進得侯府內,高墻阻隔下,便有如進入了另一個完全獨立出來的世界一般。
王媽媽在前面帶路,沈問心步伐溫吞的跟在后面,似乎是有些怯。
王媽媽安慰她,讓她莫要害怕。府里的人都知道,三夫人可是最和善不過的一個人。
沈問心“拘謹”垂下的眼睛里,一絲冷然浮現。
她在外面這么多年,若非她師父有意安排,若非皇后有意為太子選妃,她的“好父親”怎么還能再想起她?
正德六年歲末開祠堂認祖歸宗,來年交春就納了美妾。三夫人甄玉盈不過商戶之女,被她父親送進侯府做了個姨娘而已,就收買得府里上上下下都認她作“三夫人”。
夫人?她也配么?
沈問心看著腳下的青磚,已經有些迫不及待見到她的這位姨娘了。
……
老侯爺為人節儉,是以侯府也就外頭看著氣派,實則內里布置得普通隨意,實在不怎么好看。
沈問心從園子里經過的時候,那些做事的人跟看熱鬧一樣對她指指點點。
這府里比沈問心想象的還要不合規矩,她的唇角不經意掠過一抹冷笑。
老侯爺節儉下來的錢,只怕都入了甄姨娘的荷包。
行了接近有一盞茶的時間,沈問心才進了通往霞紅院的花廊。花廊之內站著個身穿錦衣的孩童,面色陰沉,態度很不好。
沈問心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沈應。
姐弟見面,沒有溫情,也沒有唏噓。只有沈應敵視的目光,從沈問心出現在自己的視野內開始,如影隨形。
聽聞在正德八年的秋天,沈東詞找到了他,并把他交給剛進門的甄姨娘訓導。
現在來看,他顯然被教壞了。
他被教唆出來的敵視,沈問心并沒有放在眼里。
甄玉盈也曉得,誅人先誅心。
沈問心是不會讓她如愿的。
……
進了霞紅院的院門,領頭的王媽媽剛想說話,就見檐下候著的丫鬟新鶯趕忙迎了上來。
“王媽媽,你回來啦。”她小聲招呼的同時,順帶看了一眼屋內。
王媽媽心中了解,估計三夫人這會兒正在午休呢,可叨擾不得。
只是這大熱的天兒,總不好叫沈問心在外頭等著。
她心中拿定了注意,轉頭便說起了好話,想讓沈問心先去自己的住處,晚點再過來請安。
沈問心剛進府就吃了個閉門羹,若是尋常人,只怕早就面有不忿了。偏她笑得靦腆,善解人意的應了。
“這太姑娘脾性也太軟了,像只兔子。”
新鶯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目送王媽媽領著人回去后,這才轉身到屋子里頭去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