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一身著布衣,宛若田間農夫打扮的中年喝了口清水,對楊青說出了自己沿途意外聽來的消息。
“這事在西北已經不是秘密,不少門派都已知道,或者說是宋屠夫故意放出的消息,大概是想以勢壓人然后將西州各地的刺頭挑出來,一遍清理掉。”
不等楊青開口,他自顧自接著說,西北四州已經被這位收服,洛宋節度極其兩個兒子、四個孫子全部腰斬棄市。
女眷充入紅坊,妻女則被褻玩,也不知哪天就沒了性命。
“宋屠夫想要重回西南,壓服官衙自是當然,而在此之外立威也好、殺雞儆猴也罷,總之要抓一批人出來殺掉。”
向來不服管教的武人首當其沖。
況且此人本就嗜殺,曾一言令下屠掉了陶陽縣數萬人,指不定這次到底如何的心思。
楊青眼光漠然,似是想到了對方如此做或許不單是為了立威,也有殺給七州之人看,告訴所有人,他宋義云回來了。
“宋屠夫何其可笑。”
對面那人也搖頭一嘆,“確實可笑,然不得不防,此人心思多變,陰晴難猜,前些日子才命人將四州武人聚在一起搞了場大比武,結果不知哪里不如他意,臨了竟是將前十的武人打殺大半,只余兩三人委曲求全得以活命”
“這一次宋屠夫傳出消息,便是要讓西南亂起來,民間與官場,乃至武林江湖都將被攪渾。”
宋義云想立威,想找出哪些是可用之人,哪些會無用甚至阻礙自己。
“所以三山五岳便是他的手段”
聞言,那人點頭。
“三山五岳本是洛宋節度劉叔武籠絡的部下,流放囚犯、本地武夫、刺客各種桀驁不馴者匯聚,費了老大力氣才統合成功。可憐此人經營瑤山以西十幾年,到頭來全給宋屠夫作嫁衣。”
又聽了些,楊青明了對方意思。宋義云攪渾西南的手段不外乎官場、民間兩方面入手,前者有大軍壓境不愁官吏納頭便拜。反倒是后者不好處理,泥腿子的想法這位將軍不在乎,但有武藝傍身、可行刺殺之事的武林江湖人則不可忽視。
面對大軍確實難以抵擋,但打不過躲得過,找個地方封山閉戶,誰也不搭理就穩妥了。
為此,他想了個法子,犯不著大軍行進壓得所有人站在對立面,既然江湖人江湖事,那就照規矩來。
挨個上門挑戰
只要不是境界懸殊,對求名的武人而言哪怕知道這些挑戰的根底也不得不接,這就是規矩,數百年來從未變。
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一個個都是打出來的
為此,宋義云派出了三山五岳,這伙成分復雜,但如今已經披上了西北官方細作的身份。
“三山五岳里有不少人都是當地武林中人,被宋屠夫許以金銀財富、香車美人收攏麾下。”
楊青知道,這一次宋義云對武林中人不會放過了,或許不至于大殺特殺,但三山五岳一來,不知又要死多少武人,破落多少門派,以及節氣頹敗,被收為屠夫鷹犬為虎作倀。
那人也對此憂心。
“西南武林情況你我皆知,一流高手都少有,哪怕一府之地也才寥寥數位二流龍虎層次武人,比不得西北剽悍民風。”
這是事實,楊青無法否認,縱然他天資不差,在接管正元觀后也難免疏忽武學護道技藝,當打之年氣血不至于頹敗,卻無法臻至更高境界。
“來我西州廣庸的是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