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嬸第一次用不容置喙的態度,拉著白歡的手:“姑娘,隨老身去換件衣裳。”
到門口對著清冷白衣一福身,拽著心不甘情不愿,嘴里嘟囔著“有啥,穿這個就行”的心大姑娘朝茗院走。
“不可,新帝登位,英鸞殿開放女眷入殿,彼時后宮嬪妃公主一一亮身,姑娘可不能被其他主子們比下去。”
白歡撲哧一笑,晃晃鄭嬸的手,忍不住來了段騷話:“我的好嬸子,你家姑娘光靠臉就能殺出一條血路,咱要低調點,給別人留條活路。”
看看后面輕笑的北玄玉,又撇撇嘴:“算了吧,我跟某人是啥關系啊,沒名沒分能進去嗎?指不定會被人拿著掃把趕出來,到時候里子面子都要丟完了。”
越想越氣:“算了,我不去了,愛咋咋地。”
鄭嬸欣慰她家姑娘終于開竅,懂得為自己謀前路的同時,又不免嘆氣,這都同寢了,王爺作何還不向太后娘娘討一封冊封圣旨?
她雖急切,可卻也不好多當面議論、插手主子的事,只得輕聲安撫隱隱想炸的人:“姑娘,您莫要妄自菲薄,誰人說半個不字?莫要任性。”
“我能有啥身份?”白歡斜著眼看后面的人,冷笑一聲,“哦,對,也有,是護衛,朋友,兄弟,女仆外加保姆。”
北泠執起她的手:“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毫無意外的又是冗長的沉默。
白歡甩開他的手:“您自個玩去吧!”
氣呼呼的隨著鄭嬸進入房間,從挑衣服到挑首飾,再到套上衣服綰好發,一套下來那張翹起來的小嘴就沒下去過,十分有北容風范。
鄭嬸將白歡扶起來,拉著她的手上下看了看,滿意道:“著實好看。”
又不免寵溺地點點氣包包的鼻子:“今日鳳鳴大喜之日,姑娘可莫要陰著臉,要笑,姑娘笑起來好看,跟仙子似的。”
“我笑不出來,好想哭,可又哭不出來。”白歡喪著一張臉,邊走邊唱,“小白菜啊,地里涼啊,心上人啊,不給活路啊……”
有這張盛世美顏跟高海拔撐著,即使白喪氣披個麻袋都好看,鄭嬸覺得她姑娘什么顏色都襯,便是最配她的莫過于紅色,扎眼的紅能將張揚氣息襯托的淋漓盡致。
可今日新帝新后一同亮身,鄭嬸不想穿得太亮眼宣兵奪主,惹有心人碎嘴子,便給她選了一身與北玄玉同色的白袍。
——只要不是有眼疾的,誰人都能看出是情侶款。
頭上并未戴步搖簪子,從繁瑣的發髻左右兩側到額間,以幾條發鏈做裝飾,身上還掛著幾條給予點綴,不顧白歡的求饒,鄭嬸強硬地給她上了層淡妝。
沒走華麗奢華大氣風,這般仙氣十足的裝扮,卻比其更加要亮眼。
在衣服發飾的襯托下,連身上張牙舞爪的張揚氣息,一瞬都被蓋去,只剩驚人視線的脫俗仙氣。
只怕是神仙都要怔愣好一會,肉體凡胎的北玄玉更莫要說了,失神好一會,才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好看。”
仙子卻不雅地吊著死魚眼:“有啥用呢,又不是你家的,自個好看去吧。”
垂著兩根無力的胳膊,幽靈般飄到馬車上。
從天亮百姓便開始大肆慶祝,新帝還未亮相,才早上,幾條花車既定游行的主街道便已人山人海。
漫天遍地的花瓣飄在扎在人海里緩緩挪動的馬車上,車窗被推開一個小角,白仙子雙手抱著曲起來的膝蓋,蔫巴巴地望著外面熱鬧喧嘩的場景,只覺人類的歡喜不盡相同,快樂都是他們的,悲傷只有她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