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抗美把一疊已經分門別類好的票證也遞給李阿細。
“抗美啊，你這是？要花錢是嗎？細嫲這里有，你爸媽給你的你留著……”
李阿細推了回去。
“細嫲，這些票都是限京城、限醫院里使用的，咱們明天回家了用不上，跟人兌換全國糧票，不如讓食堂明天早上給他們加餐。”
李抗美指著票證上的字，解釋道。
數歸數，路歸路，少欠一點是一點，能不欠就別欠，是李抗美的處事之道。
做一面鏡子，別人怎么對你，你就怎么對別人。
“啊……這！抗美，你也太像你爺爺了！一個印板出來的一樣！天生精明！”
李阿細目瞪口呆，嘴巴張開得能呑下鵪鶉蛋，直勾勾地看著她。
除了天賦異秉，家族血脈，她想不出為什么這個11歲的小姑娘，能這樣有條理地打點人情世故。
“……”
不是原主，也不是個孩子的李抗美有些尷尬。
“對了，細嫲，那些特產能送一點給醫生哥哥、護士姐姐嗎？我知道那是您的心意，可我吃不完，怕浪費了……”
她轉移話題道。
“……嗯，你做感恩，很好，細嫲肯定支持！”
李阿細不在意李抗美的借口，這什么時候呀，沒票有錢也買不著東西，哪有不讒嘴的小孩，不是吃不完，是多少都不夠吃。·
想起去世的丈夫，李阿細情不自禁，抬手要去揉著李抗美的頭。
嘿！
您老人家還摸上癮了？
“細嫲……我長大了，大姑娘的頭不能亂摸。”
李抗美側了側頭，閃躲開這個爆擊。
不能第三次，掉在同一個彈坑里。
“好好好，抗美是大姑娘了，細嬤不摸頭了。”
李阿細遺憾地收回手，打著哈哈，說道：
“你看看票夠不夠明天加餐，不夠，細嫲這里有錢和全國糧票，特產待會和行李一塊送過去，讓他們值班、除夕守歲可以吃……到時給你做新鮮的，更好吃。”
“不用了，細嫲，我算過了，每人加一顆雞蛋，還有多的，剛好給主任和譚姐姐、玲姐姐和護工姐姐加一勺肉汁燴菜……那些零食我還留了一部份，夠吃很久了。”
李抗美不接茬。
“都送了也沒事，放心，抗美喜歡吃什么，細嫲都給你做，給你買……走吧，咱們出門，去吃年夜飯。”
李阿細豪橫叢生，把票證和信件放進口袋，拍了拍，提起行李。
“哎……細嫲，我也提一個，我有勁。”
李抗美要分擔一下，被李阿細攔住了，“呵呵，抗美啊，細嫲年輕的時候，能挑兩百多斤走百八十公里，這幾十斤行李，不叫份量。”
李阿細頗為自得。
嗯？
李抗美不解，李家富裕，咋會讓太太挑那么重的東西走那么遠的路？
“走咯！”
李阿細把雙肩包甩到背上，拎起了袋子。
雙肩包是她的行李，袋子是李抗美的，都是長條的布包，兩側縫有把手，只是雙肩包打滿了補丁，把手也更長，方便背上。
李抗美把挎包背上，拿起飯盒，屁顛顛地跟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