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完一通后,陽燧履見他郁郁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來一事,臨時起意問道。【說起來,時間過了太久了,吾都忘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來,說說看。】
“……”這突如其來的回馬槍,殺得青年那叫一個呼吸不暢。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后,才報出自己的名字。“瑯鄴。”
【瑯鄴……】低低念出這個名字,‘鄴’字更是讓陽燧履不禁感慨萬千,瑯瑄當真……唉。不知想起什么,陽燧履的語氣溫和下來,說道。
【若吾沒記錯,你的本名應該叫瑯軒,字‘玄意’,沒錯吧?】
“你怎么會知道我的本名?”他的本名除了父兄和長姐外,壓根沒有外傳。就連他的字,都極少說起,連他自己都快忘了,陽燧履怎么會知道?
【吾怎知道的?……呵,吾當然知道啊。】呢喃低語,道盡未盡之言。陽燧履意味不明的低低笑了一聲,卻沒有多說什么轉身就離開。
只留站在原地的青年一臉疑惑,比起陽燧履的語焉不詳。那重新被提起的真名和字,才是讓青年郁郁沉默下來的原因。思緒隨著舊名重提而逐漸飄遠,恍惚間,聽到有人喚他的字。
“……玄意——”
一聲溫言軟語,好似春風拂面,極盡溫柔。
瑯軒聞聲回頭,身后卻是空無一人,放眼所見只有地震過后的廢墟、蔓延無盡。夜風嗚咽寒涼,滿目斷壁殘垣、生息滅絕,竟不由得和他已然模糊的兒時記憶重疊。他明明已經記不清當年的事,甚至丟失了許多記憶,卻始終忘不掉那天的場景。
和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的血色亡月當空,舉目所見一片猩紅,彌漫四野的血腥味濃的讓人作嘔。寒風嗚咽著逡巡在廢墟上,到處都是奔走獵食的猙獰獸影和不斷響起的凄厲慘叫。仿佛一把看不到的鋼刀,一下又一下凌遲著聽覺,讓躲起來的人恐懼而無助。
年幼的孩子被放在一座佛龕里,佛龕被巨石擋住,讓孩子暫時逃過了一劫。
明明說好了只是去看一眼封印,結果卻一去不回,至今生死未卜。這之間,還橫亙著如此漫長的時間,不同的時代早已經歷幾度創造和毀滅。
唯獨那說過會就回來的人,至今不歸,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如今的紅月和當初的紅月,何其相似,就連地震后出現的怪物都是一模一樣。當年亡月之下的末世,在經過如此漫長的時代后再度發生。瑯軒很清楚,如果這次阻止‘禍龍’再次失敗,這個時代就會和當初的時代一樣毀于‘禍龍’之手。
對‘禍龍’而言,毀滅與創造,本就是共同的起源。創造既是毀滅,毀滅亦是創造。
‘禍龍’毀掉了他所在的時代,創造了新的時代。
而當下這個時代的人,卻連‘禍龍’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將這場波及全球的大地震歸咎于地殼的運動。那到了最后,能在這場浩劫中活下來,又有幾人?
陽燧履走后,瑯軒孤身一人站在這廢墟之上。回憶起往事的青年微微紅了眼眶,握緊了手里的石牌,青年低下頭,低聲呢喃。
“母親……”
父親和我們,找了你許久。下一次‘未夜’來臨前,一家人、還能團聚嗎?
細語輕問未解意,流風亦難答,唯天自知。就連路過的風,似乎也被他眼中的悲愴感染,不由輕了幾許,輕柔的拂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