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地喘息了好幾秒鐘,才總算重新聚集起力氣,走近刀明克身邊。
船員們沒聽錯,確實有重物倒地了,那就是刀明克。
她也不知道刀明克剛才用了多大強度的電流,此刻空氣中浮著的焦臭味,海風一時也沒吹散它。米萊狄摘下循血,蹲在刀明克身邊,伸手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或許是因為他皮糙肉厚,或許是因為電流傳導時被減弱了不少,他只是失去了意識,仍然還有呼吸。
“刀明克被我打倒了!”米萊狄站起身,大聲宣告道。“他昏迷了過去,但按照決斗規則,必須有一方落海才算結束——”
她話沒說完,刀明克那一伙人中就有人叫了起來:“你騙人呢吧?你還能把刀明克打昏過去?”
盡管聲氣壯,但他那一絲猶疑,還是沒有逃過米萊狄的耳朵。畢竟刀明克沒昏迷的話,為什么不出聲呢?
“信不信無所謂,我只是為了提醒你們一聲罷了。”米萊狄冷冷地說,“他落海以后,我就贏了這一場決斗,后面的事與我無關。你們可以不管他,讓他淹死,你們也可以暫時停船,放一只救生艇去救他。但如果你們要救人,現在就得去準備了。”
她話說完以后,靜立在原地,聽了一會兒二層甲板上亂糟糟的吆喝、張羅和腳步聲;仍有人喊刀明克回應、或朝她發問的,米萊狄都沒理會。
當眾人聽見重物落水的聲音時,自然知道她沒有在開玩笑,她說了要讓刀明克落海,他們就只能在海里找到刀明克。
刀明克高大精壯、一身肌肉,少說也有二百幾十斤,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將他獨自抱起來丟過甲板欄桿。抱此疑惑的人不在少數,她吃力地將刀明克翻了一個個兒時,就聽見后方有人一疊連聲地問:“她怎么扔刀明克下海?她哪有那份力氣?”
確實,米萊狄抱不起來,但好在她不用將刀明克抱起來。她只需要推就行了,而且她還有一個幫手和她一塊兒推。
說來也巧,夜城堡號提速行駛了好幾分鐘之后,總算快要駛出濃霧海域了;霧氣被風沖淡卷走,天海之間漸漸再度開闊明亮起來,恰好讓二層甲板上的船員們看清了這場決斗的最后一幕。
“那是……怎么回事?”有人喃喃地問道。
在二層甲板上的一雙雙眼睛注視之下,米萊狄咬著牙,一點點將刀明克推向甲板邊緣。除了她在用勁兒之外,還有一個黑乎乎、圓桶似的機關,身下幾個刷盤飛快地轉成了虛影,也在不屈不撓地頂著刀明克往前走——它走過的地方,特別干凈。
自從決斗以來,二層甲板上還是頭一次這么安靜。
一人一機合力之下,昏迷不醒的壯碩男人一路被推到了甲板邊上。原本是防止人不慎跌下去而設的欄桿,如今卻不知怎么空了一塊,甲板邊張著一張空洞洞的大嘴,正好足夠讓刀明克碩大的身體滾下海船邊緣。
他一落下去,米萊狄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擦地機的腦袋,才沒讓它因慣性一起跌下去;下方傳來了一聲重物破海的水響,浪花高高地翻入了半空。
米萊狄抹去了臉上的水花。
她站起身,轉頭看著二層甲板上的人們,慢慢笑了。
“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