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問題在于,不能將它們組裝在大型機關上的時候,米萊狄用足吃奶力氣,也就只能勉強給它們提起來;因為太沉重,她連路也走不穩,跌跌絆絆兩步,又不得不放下了,惹來頭上甲板一片唏噓哄笑。
“這還怎么打?”刀明克不耐煩地說。“雷電手套也有十多斤呢,就算我換給你,你能把胳膊舉起來幾秒?”
米萊狄皺起眉毛犯了愁。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卻連機關也拿不起來,一會兒四下看看,一會兒又轉回來;等了十幾分鐘,刀明克終于忍不住說:“打不了就認輸,別磨磨蹭蹭耗時間!”
“誰說打不了?”米萊狄一擰頭,也泛起了真怒。“我今天要教你知道誰不能惹。”
她話一說完,干脆也不想了,伸手撈起了一塊半月型的板子;一口氣的工夫,她接二連三抓起了好幾件,看得刀明克冷笑一聲。
“你以為機關越多越好么?我告訴你吧,拿一到兩件,才能專注發揮出它們最大的作用。你拿了這么多,別說用了,光理清哪個是哪個就手忙腳亂了。”
米萊狄沒理會他,卻差點沒抱穩其中一個機關,惹來了刀明克朋友的一陣笑。
趁著離決斗開始還有時間,二人各自察看試用了一下手上機關。
剛才米萊狄動作快,二層甲板上的人沒看清她拿了什么,此時她一試,登時引發眾人一陣叫嚷與笑聲夾雜的喧嘩——有人又是好笑、又是擔心地叫道:“船長,讓她重選一次吧,她拿了個擦地機!”
空間封閉的海船艙室中,更容易滋生蟲豸病菌,清潔自然非常重要;那臺小桶似的遙控除污機關生得圓圓胖胖,肚子底下是四把圓刷,剛才米萊狄一試,圓刷中央頓時噴出一片肥皂水,刷頭嗡嗡盤旋著邊走邊擦,倒是把她腳邊一塊地方給擦得濕亮。
路冉舟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東西我都讓人收起來了,就這么著吧,誒呀,人各有命嘛。”
“這下是真不行了,”自愿講解員在頭上說,“米萊狄要是聰明,應該現在就認輸。她手上連一臺武力機關都沒有,就算有,能打得過刀明克?這都不說了,就算他站著一動不動任她打,她怎么把刀明克打下船?她能舉起兩百多斤的男人扔過欄桿不?”
那肯定是不能的。
米萊狄看了看擦地機,干脆一腳將它踢遠了,又惹來一陣笑。她好像沒聽見二層甲板上紛紛雜雜的“快認輸吧,不丟人”“別拿命開玩笑”之類勸說,檢查了一遍其余三件機關。
那塊半月型的板子是“氣流滑板”,顧名思義,將雙腳套進板子上的腳套后,人就可以騰空滑行了,尤其適用于海上風大的時候,偵測海域很方便。
另一個空心手筒式的機關,是船上維護修理的工具,可以溶斷、焊接、修補不少種材料,她順手插在了腰后。第三件機關看著好笑,一條皮圈上仿佛鑲了兩只蒼蠅復眼,中間還伸出一根吸管,她干脆把它套在脖子上,像戴了個丑項鏈。
裝備再可笑,米萊狄也沒有改變主意臨陣反悔。
十一點三十分時,有人敲了一下鈴。
清脆鈴響穿破海風的同一時間,米萊狄不敢耽誤,急急一蹬腳下氣流滑板,騰地一下躍進了空中——因為力道不當她翻滾了幾下,甚至有半秒鐘是頭下腳上地掛在空氣里的。
不過,她好歹是勉強躲過了急撲至面前的那一股拳風。
按照決斗規則,二人不能產生身體接觸,只有刀明克的機關、以及機關發出的攻擊可以碰觸米萊狄;那么在他戴上雷電手套時,他掄上米萊狄的拳頭,自然也算是機關攻擊了。
最叫人心驚的,或許不是他的拳風之重。
米萊狄一向以自己的速度為豪,卻沒料到刀明克全力爆發的速度竟這樣快,即使扛著那么沉的機關,依然在眨眼之間就撲了過來;他雙腿好像自帶逾達千斤的勁力,又沉又疾地打在甲板上,為他提供了炮彈一般的動力。
她雖然及時躲過了,卻令旁觀的人都捏了一把汗:這一次只是試探攻擊,米萊狄有所準備才躲過去了,等下一次刀明克出其不意的時候呢?
“躲得倒是跟老鼠一樣快,”刀明克盯著半空中搖搖晃晃的米萊狄,后退兩步,說:“你以為你在空中,我就沒辦法了?試試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