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崔嶼憶苦笑了一聲,“如今,我也只能等待衙門傳回來的消息了。”
秦艽聽了,十分感激地跪下,又行了一禮道:“崔小姐大恩,奴婢無以為報,今后若有哪里用得上奴婢的地方......”
未待秦艽說完,崔嶼憶便上前去扶起了她,擺擺手道:“罷了罷了,莫再講這些謝辭了。我同你是一樣的,盼著棠兒能......”說著,崔嶼憶鼻頭一酸,她拿出絹子拭了拭眼角,“我喚你過來,其實是有些睡不著,想同你問問當時的境況。你可瞧見了?”
秦艽搖了搖頭,道:“奴婢當時也是聽旁人講的,未曾親自瞧見。”而后,她又將當時聽來的情況重復給了崔嶼憶。
“你是說,你家老爺、夫人,還有哥兒們,他們、他們全都......在那火場中?”崔嶼憶本來只是以為周府宅子失火,里邊的家眷婦孺等人都已被衙門安置了,如今卻聽秦艽講,里邊的人竟然全在那火場中!
——怪不得棠兒會那般沖進去!
——他呢?他的身手不差,若是察覺起火,也應是能逃出來才對。
只是如今,自己這倆人連身在何處都不知曉,安危境況更是亟亟可危。
崔嶼憶一時間只覺得腦海中各般念頭如洪水般一涌而上,冷靜智慧如她,此刻竟也有些慌了神。但是耐著秦艽在自己面前,內心的焦躁和擔憂不好全然表現出來,崔嶼憶只好轉過了身,佯裝鎮定地坐回案前,悄悄彎下身子,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心口。
琳瑯一眼便察覺出了自家小姐的情緒,于是迅速地借口小姐有些疲憊、要歇下了,將秦艽支了出去,然后立馬將心煩意亂的崔嶼憶扶回了塌上。
崔嶼憶躺在塌上,渾渾噩噩中半夢半醒著,想象周韞與周窈棠逃出去的場景和他們全家葬身火海的噩夢交織著,就這樣過了一晚。
到了下半夜,崔嶼憶從夢魘中第三次驚醒,只感覺周身無比燥熱,一身冷汗裹著里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一旁守著的琳瑯見狀替她用手巾擦了又擦。
“琳瑯,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回小姐,還有一刻便到卯時了,您再睡一會兒罷。”
崔嶼憶坐起身子,道:“不了,左右也是被魘著,倒不如起了。對了,母親房中可有傳話過來?”
琳瑯搖了搖頭,崔嶼憶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這樣左等右等也不是個法子,你侍候我一道去母親房里請安罷。”
崔嶼憶簡單梳洗了一番,便邁著端莊而迅速的步伐來到了鐘氏的正廂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