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身處何時何地，總少不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徐琛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起哄的男子。
他平日溫和守禮，若是不相識，或是并未被徐琛納入心上的，看到的徐琛仍舊是那個并無特別甚至有些模內無趣的學子。
徐琛極少冷臉。
他斂了笑意后，俊美的面龐籠罩著一層涼意，讓人忍不住發憷，男子干笑一聲，勾著頭，縮著肩膀離開。
另一邊，趁著徐琛注意力在旁處，男子一個箭步，竄到楚錦兒旁邊，他也顧不得遮著臉了，伸著腦袋使勁嗅著，一邊用力吸氣，一邊還哼笑，“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香。”
徐琛隔開他，“公子還請自重。”
男子臉色一變，他嗷的一聲，朝楚錦兒撲過去，眼中冒著精光，“姑娘，你這香粉在哪家鋪子買的？”
“徐琛，香粉是啥？”楚錦兒貼著徐琛的背，小聲問。
明明隔著衣裳，徐琛仍舊能覺察出楚錦兒呼出來的熱氣，鋪灑在自己背上，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回頭說：“是女子用的。”
頓了頓，又說：“抹在臉上的。”
他視線落在楚錦兒吹彈可破的面上，又說：“你不用，這樣最好。”
不是吃的，楚錦兒沒了興致。
“姑娘，姑娘，你聽到我的話了沒？”兩人對面，男子墊著腳，試圖越過徐琛的肩頭，找到楚錦兒。
“沒香粉。”楚錦兒回了句。
男子自是不信的，“別啊，方才是我錯了，我跟姑娘道歉，還望姑娘不計前嫌，能告知我那脂粉鋪子在何處，我定有重謝。”
兩年前大良新帝登基，新帝愛美色，尤器重長相俊美的男子，便是提拔官員，也撿那長得好的，新帝的喜好很快成了一股風氣。
美色盛行時，姑娘們涂脂抹粉倒也說得過去，有些男子跟風，也學著打扮，尤其是京都，上了街，一片香風。
那股愛美風還未傳到這偏僻的小縣城來。
想必這位公子是得了消息。
又或是他本就喜裝扮。
見楚錦兒不愿說，男子干脆伸手，攔住徐琛跟楚錦兒的去路，他哭喪著臉，“這位姑娘，你行行好，就告訴我，若是你今日不說，回頭我吃不好睡不好，會越發憔悴的，你就忍心讓我茶不思飯不想？”
楚錦兒又朝徐琛貼近，問，“茶不思飯不想是什么？”
“就是吃不香睡不好。”徐琛回道，隨即又將楚錦兒攔的結結實實，“他如何與你無干，也無需愧疚。”
楚錦兒可不會愧疚，她純真懵懂，心里裝的人就寥寥幾個，旁人的生死與她無干。
“我會死的。”生怕楚錦兒拒絕，男子捂著胸口，一臉悲傷。
楚錦兒額頭抵在徐琛背后，覺察出徐琛有些僵硬，她還替徐琛順了順背，說出口的話卻是無辜殘忍，“那你就去死吧。”
“你，你好狠的心！”男子這回真傷心了，他眼圈都紅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頭傳來一陣大笑。
杜盛延示意了小廝一眼，小廝撥開人群。
“美人，你我當真是有緣，又見面了。”杜盛延晃著扇子走近。
楚錦兒不解地看著杜盛延，眼底盡是陌生。
“不會吧，美人不記得我了？”楚錦兒不會掩飾，杜盛延輕易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為何要記得你？”在楚錦兒眼里，除了徐琛，旁的人類都是一個樣，她也無需記得。
杜盛延笑容一凝，隨即又朗聲大笑。
在這之前他本以為楚錦兒不過是相貌出眾了些，性子純然了些，旁的也并無特別，原來是他狹隘了。
他提醒了一句，“點心。”
點心在楚錦兒腦中可比人清晰的多，她恍然，而后看向杜盛延空空如也的手，又沒甚興致地收回視線。
“嘿——”杜盛延好笑地說：“合著本公子不如一盒點心？”
楚錦兒沒理會。
“美人，若是你記著本公子的名字，以后每日本公子送你一盒點心，如何？”杜盛延從來都不是個有耐性的人，不過對上楚錦兒，倒是給足了面子。
就連他的小廝都驚的猛抬頭，暗道他家公子這回是真的栽了。
要說杜盛延不過兩面就看中了楚錦兒，那就真的看低他了。
楚錦兒有美貌，可杜盛延自小見過的美人也不算少，縱使楚錦兒絕色傾城，他杜盛延也不是個只看重臉的人。
他就是覺得這姑娘有趣。
楚錦兒抓著徐琛衣裳的手緊了緊，她顯然有些心動了。
“若公子想找解悶的人，那公子是找錯人了，錦兒亦不是公子能隨意輕賤之人，公子若是再這般無禮，在下亦不會視若無睹。”徐琛直接抓著楚錦兒的胳膊，帶著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