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出了縣城，原本零星的雨點子變成了瓢潑大雨，直直往下倒。
徐琛抱緊懷里的書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兜頭往前沖。
梨園村離縣城不近，走路得一個多時辰，便是徐琛頂著大雨一路跑回去，也得一個時辰。
按說此時往回走，在縣城隨便尋個茶館坐一坐，等雨停了再走最好。
徐琛嘆氣，他何嘗不想？
只是他知道，一旦他往回走，這雨保準很快就小，等他再離了縣城，又會如此刻這般使勁下。
這種事他日日都能遇到，起初徐琛還委屈，覺得老天爺跟他過不去，不過遭遇的多了，他也就沒了怨憤，他甚至還能自嘲地想，能活著就是他最大的運道了。
雨水浸入眼里，徐琛用力眨了眨眼。
不待他睜開眼，他覺得腳下踩中一物，徐琛連忙縮回腳，只是地上太滑溜，他踉蹌一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倒。
徐琛苦笑。
果然來了。
只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倒是身下傳來一聲痛呼。
他垂著頭，勉強睜開眼，便看到一抹軟玉溫香，徐琛嚇得手腳并用，快速往旁邊爬去，待離的遠些，他才閉著眼問：“姑，姑娘，你沒事吧？”
無人應答。
“姑娘，是在下的錯，若是姑娘有哪里不適，盡可與在下說。”須臾，徐琛又試探著問。
地上的人仍舊一動不動。
他只能睜開眼，飛快地看了那姑娘一眼，隨即又轉開，若不是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此刻他的臉定然跟燒熟了蝦子似的。
那姑娘似乎已沒了意識，徐琛心下焦急，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他脫了外袍，再次來到姑娘身邊，將外袍罩在姑娘不著寸縷的身子上。
“姑娘，你醒醒。”隔著衣袍，他拍了拍姑娘的肩頭。
徐琛并未等到姑娘的回應，他只好作揖，嘴里念叨：“得罪了。”
而后抱著地上的人兒，轉頭往縣城去。
被雨水沖刷后的泥濘路上只留下一個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書袋。
楚錦兒猛地睜開眼，她長出一口氣，而后歪了歪頭，恰好對上一雙滿含憂慮的眸子。
徐琛抱著楚錦兒，他腳步有些凌亂，“姑娘別怕，我帶你去看大夫。”
楚錦兒挺了挺身子，試圖從徐琛的懷里翻下來。
“姑，姑娘，你，你別動，小心摔著，姑娘方才被在下踩了一腳，恐是傷著了，待看完了大夫，在下再任由姑娘處置。”徐琛心頭滿是愧疚，他方才是結結實實踩中了這位姑娘，恐怕是將人傷的不輕。
也是這么一挺動，楚錦兒才意識到不對。
“等，一，下。”楚錦兒聲音細弱蚊蚋，若是仔細聽去，便會發覺她說出口的話有些別扭。
自打他掉頭往縣城去，雨真的小了許多，是以，沒了嘈雜的雨聲，徐琛竟也聽清了懷中姑娘的說話聲。
“我，不，看，大夫。”楚錦兒揪住徐琛的中衣，身子又挺了幾下，她想從徐琛懷里跳出來。
她是魚，若是被人類摸了脈，定會被看出不對，到時她就得被人類放在火上烤著吃了。
她都死過一回了，不想再被人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