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滿也知道寧維則的心情,迅速轉開了話題:“維則,咱們還是說回你娘的事吧。”
寧維則正色:“好,曹叔叔您繼續。”
“畢竟秘地是匠門的重中之重,不是誰都隨便能進出的。你爹當時在木作這邊本事最好,已經被看作下一代脈主的侯選人。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說動鍛造的人,同意帶著你爹和你娘一起進去,試試能不能接受到木作的傳承。”
寧維則挑了挑眉:“我爹的手藝,那么好?”
“就這么說吧,當年木作一脈同輩的人里,若是你爹都做不出來的東西,其他人想都不要想了。”已經過了這么多年,曹滿還是對寧明德信服得五體投地,“要不然,怎么你爹進去就成功接受傳承了呢?要知道,咱們木作之前幾代,都是至少要有十個八個人進去,才能挑出一個脈主來的。”
可隨后曹滿咂了咂嘴,上下打量著寧維則,似乎不太滿意的樣子:“你這天賦是真不錯,不過剛才看你動手,好像你爹也沒怎么認真教你,好多細節都還得再斟酌斟酌……”
寧維則開始裝傻,四處張望起來,拒不回答這個問題。
曹滿呵呵一笑:“行,不說你爹的壞話了,咱們還說秘地。”
“你娘和你爹是一起進的秘地。當時鍛造一脈的脈主是丁成謙的親大哥,丁成益,是他親自跟著的。”曹滿說到這里,話音漸漸低了下來,“從秘地出來后,丁成益只說恭喜咱們木作有了新脈主。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你娘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你爹攙著她,兩個人一聲不吭。”
曹滿的目光投向了遠方,眼神變得有些空洞,聲音也木木的:“直到他們兩個離開匠門,都沒說過到底發生了什么。只是從那天之后,那個愛說愛笑的小杉兒徹底不見了。好多次我看到她自己坐在院子里,抬頭望著天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一邊看,還一邊咬著自己的嘴唇,咬破流血了也不作聲,仿佛這樣才能讓心里好受些。我試著勸過她幾次,帶她去海邊玩,給她買好吃的,但都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寧維則看曹滿的狀態不好,趕緊給他倒了杯水遞到手上:“曹叔叔,先喝點水,咱們歇會再說。”
曹滿端起水杯回了回神,方才繼續說道:“你爹成了脈主后,如愿跟你娘成了親。再之后,他跟丁成益的關系越來越好,經常湊在一起討論事情。”
“他們都聊些什么?”寧維則總覺得這里面有什么不太對勁。
曹滿搖搖頭:“不知道,他們都是在單獨的小房間里談。有一次丁成謙偷偷跑去聽了幾句,沒成想立刻就被發現了,還讓他哥狠狠打了一頓。我們這些人,就再也不敢去打聽了。”
寧維則想了想,一點頭緒都沒有:“曹叔叔,那再后來呢?”
“再后來……你爹帶著你娘偷偷跑了。緊接著沒過兩天,丁成益把傳承扔給了丁成謙,自己也跑了。”曹滿肩膀耷拉著,緊緊地抿著嘴唇,顯然是對寧明德當年的做法頗為失望。
寧維則不懂就問:“這些事兒跟丁成謙也沒什么關系吧,怎么他對我爹的怨氣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