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看向小柒，她眸色淺淡，銀色透徹的瞳孔卻顯出幾分死寂的白，又如朝陽刺破晨霧的幾分脆弱，整個小人無力又嬌弱地依在千式懷中。
這樣的她，仿佛只是陣春風吹過，便能如蒲公英一般散去。
千式抱孩子的手法相當嫻熟，一只手臂穩穩地托住小柒，另一只手扶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間，風輕云淡地向一側邁開一步，躲過了奕尋的飛撲。
“你沒事吧？”顧凡蹙眉，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本以為的boss現在卻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小柒左眸淡淡瞥過顧凡，也像是乘了他的關心，微微頷首道：“無礙，有事便說。”
真是相當客套的話，她的這幅模樣可不像是沒事。只是昨天見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今早吃飯時也有些困倦。
這中間又發生了什么事，怎么現在變得如此虛弱不堪了。
不過他也沒必要知道真相，就順著小柒的話開口道：“柒殿下不必對顧凡這么好，以后顧凡也難以報答。”
他生疏的話語一下便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就好像前兩天發生的事都是完全無情的交易。真是杜絕了可能的道德綁架，把他與這里一切的界限劃得明明白白。
說著，他還把那塊灰不溜秋的伴生器石拿出，意欲物歸原主。
小柒的目光慢慢挪到那石頭上，沒有表情的小臉上依然情緒空洞，帶著一分迷蒙之色。
片刻后，她抬眸看他，眼神平淡，似乎這世上無論什么事情都無法讓她的內心產生波瀾。
“已經送出去，又何必還回來。這一遭是你命里必走的，但選擇權仍在你手中。”
聽著小柒這近似神棍的話語，顧凡只感覺自己沒聽懂。
不過這在顧凡看來，既然是聽不懂的，那就沒道理，不管它逼格有多高。
眼見著顧凡真要直接動手把石頭塞進小柒懷里，千式護著她直接后退幾步，還順便冷冷地剜了他幾眼。
只是顧凡也不是什么小孩了，臉皮夠厚，權當看不見。
小柒輕嘆一口氣，瞧著是有了幾分愁意，仔細看卻還是一副無悲無喜的模樣，這讓顧凡更有那種奶娃娃裝小老太的詭異感了。
“你還想回去嗎？”
本來還在試圖塞石頭，卻被奕尋拉住的顧凡怔住了。
她說的……是他想的那樣嗎？
“我知你覺得來這里是誤打誤撞，但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定數。
包括你來到這里，站在這里。”
第一個這里，指的是這個世界，第二個這里，指的是神狐族的領地。
顧凡一個恍然，卻不知什么時候指甲都掐進了自己肉中。
如果說小柒不是安排這一切的人，那她就是能算出命數的人，這也給她的話增添了許多的可信性。
如果她是安排的人，那至善大法絕對脫不了干系。如果她是算出命數的人，那自己似乎也沒有抵抗的必要了。
他不信命運早有軌跡，但現在他只能選擇去相信對方。
因為無論知道他是異世而來的小柒是哪種立場，他目前都沒有反抗的能力。
“想開了便回吧，你打擾到我休息了。”
見顧凡的神色已經松動，小柒細眉微擰，銀瞳也緩緩閉上，似乎是直接昏睡在了千式懷中，整個人如同搖搖欲墜的琉璃花，落下即會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