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小時后,桑丘和云初制作出來的基因藥劑被裝到火箭炮上。凌晨四點,23師和第五縱隊發起了聯合總攻。
云初根本睡不著,有生以來第一次失眠。有很多擔憂,有很多不安,深入敵后的丹青現在還安全嗎?奇襲沖鋒團現在到了哪里,是否已經和丹青會合了?經過改造的基因彈對米熱人有效嗎?按將軍的預想,火箭炮在米熱人戰甲表層損毀出一個缺口的同時基因藥侵襲而入發生作用,在黑甲自修復完成之前侵入內部……
如果他們成功,就是米熱人的滅亡;如果他們失敗,奇襲的士兵就要在對戰中吃虧,傷亡慘重。死亡,流血……這是戰爭,不是敵亡,就是我亡。云初悶悶地想:為什么要有戰爭呢,如果永遠都沒有戰爭就好了。
星際聯盟公約保護的是人類,對人類不能使用基因武器,那么對不明物種使用就不用受到公約的譴責是嗎?她不知道,這好像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圍。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能入眠,漸漸頭痛煩躁起來,最后干脆坐起,披衣走到窗前。
窗外是黑壓壓的一片,穹頂之下的懸浮基地漂浮在宇宙之中,看不見星星,看不見亮光。隔著大氣層能夠看到遙遠的明亮的星星,而當你穿過大氣層來到宇宙之中,反而是一片黑暗了。
無晝無夜,無始無終。
時間久了,人體的生物鐘也感到了混亂和迷茫。云初突然感到那種深深的孤單,被拋棄的空落落的感覺。他們早就失去了曾經的家園,被母星拋棄于這茫茫的宇宙,流浪了千年。他們掌握著超越先輩的先進科技,卻不得不尋找能夠停留的家園,尋找一個宜居星球,改造一個星球的生態環境以便能夠居住,或者制造一顆人造星球,也或者以巨型飛船為自己的城池……
云初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外邊沒有那么安靜,能聽到各種聲響,感受到人的氣息。有士兵在巡邏走動,也有不眠守望的人在低聲交談。云初看到了埃布爾,埃布爾也看到了云初。
她遲疑了一下朝埃布爾走去,埃布爾問她:“云小姐還沒睡?”
“嗯。”云初問他,“前方情況怎么樣?丹青那邊有消息嗎?”
埃布爾說:“應該是順利的,但詳情只有指揮中心的人最清楚。我雖然一直跟著少將,但打仗的事不會叫我。”
“哦。你做丹青的副官有多久了?”
“五年。”
云初有很多想知道的,但又不知道要從哪里問,想了半天問:“你都為他做些什么事?我是說,具體做些什么工作?”
“什么都做,就像經理的助理,教授的助教。”埃布爾笑笑說,“提醒少將的日常行程,做好備忘與安排,和有關方面溝通落實……他交代我做的事都去做好,包括公務和私人行程。”
云初的焦點落在“私人行程”,她很想叫埃布爾舉個例子都有哪些私人行程,但到底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問,就拐彎抹角說:“他平時參加的所有活動,你都會陪同他一起去嗎?比如說一些社會活動,慈善晚會什么的。”
問完臉就熱了,這哪里拐彎抹角了,簡直明晃晃。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搭錯了要問這些,幸好天黑,埃布爾看不出她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