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發著惡臭的酒液。
爬滿了蛆蟲的手掌，握著的酒壺，更是破舊不堪，布滿了裂紋。
司徒夜愣住了。
愣住之后，眼眸驟然縮起，仿佛有一股涼意從他的腳掌之下，猛地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他的渾身。
這是他妻子的手？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爬滿了蛆蟲，散發惡臭，仿佛是死了無數歲月，腐爛的尸骸。
司徒夜怔怔的看著這只手。
他緩緩的抬起頭，看向了妻子。
他帶著忐忑，帶著心驚，帶著恐懼，望向了妻子。
那是一張怎么樣的臉啊。
腐爛，崩裂，仿佛埋在地底數百天，爬出來的腐爛的尸體，用丑已經無法形容。
碎肉更是從臉頰上掉落。
司徒夜心神像是被針扎一般的，驟然顫抖了起來。
這是……他的妻子！
“婉……婉兒……”
司徒夜嘴唇囁嚅，眼眸波動劇烈無比。
哪怕是在不滅主的利爪之下，司徒夜都不曾顫抖過的心，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顫抖了。
原本，他的妻子，雖然算不上美麗，但是可以用溫婉和小家碧玉來稱之。
那是他心靈中的一片凈土。
是他在神魔戰場中血腥廝殺，沐浴異族血，啃食異族肉，堅強的活下來的信念。
然而……
此時此刻，他的這信念，險些崩塌了！
“夫君，喝酒。”
腐爛的尸體開口，看著司徒夜，用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道。
菜品上布滿了腐蟲，酒液猶如尸水，惡臭難擋。
司徒夜的幾個戰友，聽聞了這話，頓時心神一顫，捂住胸口，忍不住要嘔吐出來。
他們想到了幾日前，他們也是在這兒，觥籌交錯，吃的滿嘴流油……
只是此刻回想起來，他們吃的是什么？
他們吃的是腐爛的肉，爬著蟲子的骯臟之物，喝的是散發惡臭的尸水。
那所謂的美食，根本就是讓人心神顫栗的噩夢夢魘。
司徒夜捂住胸口，他是心疼。
遠處的，戰友們站起身，飛速的后撤，他們有些心驚肉跳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房子中的一切開始變化了。
從原本，還算溫馨的小屋開始，變成了破破爛爛，廢棄了數百年無人收拾的老舊屋。
屋頂裂開一個又一個的大洞。
桌子上也布滿了塵埃，還有白色的蜘蛛絲在垂落……
有小孩的啼哭聲，還有女人的尖叫聲，仿佛有一道又一道的黑影，在周圍飛速穿梭……
嘭！
司徒夜身前的桌子炸開了。
戰友們原本還有些驚恐的心神，頓時一顫，紛紛看向了司徒夜，司徒夜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
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眸中滾落而下，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地上。
戰友們心顫了。
在神魔戰場中，哪怕是流血都不流淚的司徒夜，居然泣不成聲。
那腐爛的女人又一次出現。
她也緩緩的跪伏，跪在了司徒夜的面前。
伸起了爬滿了蛆蟲的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司徒夜的臉頰，溫柔的就像是在撫摸新婚的夫君。
“婉兒……對不起。”
司徒夜哭到撕心裂肺。
戰友們怔然無比。
那腐爛的女人，卻什么都沒說，輕輕的撫摸，就像是一位賢惠的妻子。
司徒夜這一哭，哭了一夜。
他跪倒在地上，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