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緣望那里過去,見到有僧人賣佛菜,昨夜那小僧說的不錯,確有不少過路人在這寺里留宿,肖雪緣便見有幾輛馬車早起而去,車上都放了一大把佛菜。也有幾輛馬車載著小孩,小孩便不那么安分了,都不在車上,趁著大人買佛菜,或同僧人辭謝。這些頑皮的小孩,不是圍著馬車轉,就是三個兩個的或一個的跑到自己喜歡的攤前,隨意拿起一眼看到的紙鳶,風車,佛串這一些好玩的,經書那邊一個老婦叫兩小孩撞上后臀,發作不好吼叫不是,陪同的婆子只有驅趕。一個老媽子哪里顧得上?這里拽拽,那里拉拉,剛牽了三個又跑出去兩個。一個大小孩卻是不知哪來的彈弓,對著那早起活潑的鳥。咻的一聲,幸而一個攤主先喊了:“嘿!”鳥兒一驚,在原地跑了,這小孩大概十二歲左右,氣憤回頭,看著這攤主穿著一身舊破衫,縫了不知幾遭,窮酸的很,衣服顏色原來應該是深藍色,不知穿了多少年,現在白不是白藍不是藍的,總是這兩個顏色之間。這小孩看到了這些,心里一股傲氣,氣憤攤主驚走了鳥,舉著彈弓,瞄了這攤主。卻并不知那衣服在當年有多重貴,那料子在如今大店小店已經沒有了。
那還是個書生打扮的年青人,莫怪小孩舉起彈弓要往書生臉上打。這大孩天性有些頑劣,肖雪緣瞧到了這里,想攔阻來不及,只見書生急忙將手上的扇子打開,“鏗”那是一把鐵扇,書生護住了自己的臉。摸了摸鐵扇殘留下的石渣灰,擦干凈了,老媽子才來,并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么,只是叫扯:“大寶,走了。”大寶心不甘臨走還一直瞪著書生。
肖雪緣跑過來,“你在這兒?”原來敲門不應,是李陽早就出來。李陽“嗯”應一聲,在這書生攤前,還掛著一個幌子,“何小旦說俠商”肖雪緣跟李陽照過面,又見到這幌子,報了報。
攤主見肖雪緣讀到自己名字,也道:“正是在下。”攤主回話,肖雪緣便道:“你是何小旦?你說俠商,所以你這兒叫何小旦說俠商?”何小旦還道:“是,如姑娘所解。”肖雪緣又道:“見你是書生,是考試的書生?”肖雪緣奇怪,書生說商跡,鮮聞!何小旦實誠道:“是,那之前何小旦要先等人,等到一個人何小旦才能去考試。”肖雪緣更奇了:“那你等的人什么時候來?”何小旦茫然:“不知道。何小旦已經等了十五個年頭了!”李陽見何小旦年紀不過在二十五左右。肖雪緣驚:“這么久啊?”又小小低喃起:“不會來了吧!”何小旦看見了,肖雪緣道:“你怎么不出去找?十五年,很重要的人吧?”何小旦平平道:“走散了,只有這里他一定會到這兒來的。”肖雪緣看著何小旦的神情,不曉得怎么回事,微微有些震撼,這個人,在這里等著一個不知道還在不在的人,十五年還在早就來了,這個地方,有一個人候著另一個人,彼此沒有約定,只有過去。或許那個人還在,但是十五年不出現是不是忘記了?李陽喊了一聲:“走了。”肖雪緣準備跟去,還又轉身:“書生,考試和等人一塊,考得功名便不必這里風餐露宿了。”何小旦道:“何小旦只能做一件事。”這人即使如此境地,依然精神滿面,干凈齊整。更要為人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