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見,壇子里原本泡著的藥材與酒已經干涸,如蘇青鸞所料的那般,這些酒與藥材就像是天生能產出一層薄膜似的,灰白灰白,輕薄的敷在上頭。
而壇子底下,則是佝僂著身子側臥著一個小孩兒,因為藥酒的浸泡下,這些小孩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慘白,又因為長期的浸泡下,皮膚腫脹得顯現出了一層疊著一層的皺褶。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里的藥酒干涸了,沒人照管了的樣子,就連那些原本泡在里面的小孩也都逐漸的腐爛。
可因為上面那一層薄薄的藥膜癟下去將整個孩兒罩在里面,尸體索然腐爛了,但是卻依稀保存著原本的面目,手腳全部以一種極其殘忍與詭異的姿勢蜷住,整體看上去就像是還沒出母親的胎衣似的。
那緊閉的眉眼……曾是誰家父母的心頭肉啊,現在卻只能以這種詭異與殘忍的模樣泡在這藥缸里面。
摔在地上的油燈揮發得快,火燒得旺了過后,就是急速的陷入了黑暗中。
蕭九走近蘇青鸞,想將她拉出這間屋子,可蘇青鸞卻仍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蕭九嘆了口氣,“這里看上去像是久無人打理的樣子了,這么多孩子……不像是最近才死的,走吧!”
可是,蘇青鸞卻側過頭來看著蕭九。
在這漆黑之中,映著門外折射進來的夜色,蕭九居然發現她的臉頰邊上掛著兩行淚,蕭九頓時心一疼,上前去將她的頭一抱,讓她靠在自己心口。
“怎么了?”
蕭九看著這綽綽黑影下一口口的壇子,這里面躺著的一個個死去的孩子……蕭九看著都覺得不適,何況她。
可蘇青鸞卻邊嗚咽著,邊哽咽著道:“小藥……”
僅僅只是“小藥”這兩個字便讓蕭九的心一顫,他的神情忍不住也凝重了起來。
蕭九記得曾經見過那個小孩披頭散發的樣子,里面是灰白相間的的頭發,而在他無意敞開的衣袖間,蕭九也曾瞥見過……小藥的肌膚,就像是耄耋老人般,皺皺巴巴的揉在一起。
那完全就不像是一個正常小孩子該有的狀態。
而現在蘇青鸞忽然說起小藥,蕭九隱約也猜到蘇青鸞在想什么了,“你懷疑,小藥是這里的人?”
蘇青鸞不敢去承認。
但是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往下捕捉,“十年前,我撿到他的時候,他也是就和壇子里這些小孩一樣的,皺皺巴巴的,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我問他從哪里來,他也不知道。”
蘇青鸞抬起頭來,神情專注的看著蕭九,沉吟了好一會兒,又道:“他長不大,我養了他十年,十年前什么模樣,現在依舊還是什么模樣,你說……這是為什么?”
蘇青鸞都不知道的問題,蕭九哪里會知道。
他看蘇青鸞自從見到這些孩子的時候就開始情緒不對勁了起來,蕭九只想拉她離開,“我們先出去吧,這里……不好聞。”
可蘇青鸞卻抽開了手,搖著頭,“如果小藥真的是出自這里的話,我大概能清楚他為什么會這樣了。”
他是個藥童啊!
難怪百毒不侵,難怪有那么多異于常人的地方,難怪……是個小老頭都還長不大!
原來,是被用來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