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躺在了地上,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遇到這樣的情形,也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到底是為什么會出現,按照道理來說他是沒有任何理由會輸在這里的,可是結果就是他敗了,敗的徹徹底底,敗的不明不白。
對于他來說,沒有勝利的戰爭,就是失敗,三千輕騎對抗一千人馬,沒有打勝,就是敗了。他預知到了對手會來,可是仍然中招,也是敗了,他長嘆一聲,力氣幾乎沒有了,他雖然清醒的活在了最后,可是和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不知過了多久,半醒半昏迷的上杉虎聽到了一絲絲的動靜,他歪著頭看了過去,是二皇子已經蘇醒了過來,他的身上仍然被捆綁著繩索,臉上身上都是不知道是誰的血跡,混雜著泥土,讓那張高貴無比的臉龐之上布滿了骯臟,或許是沾染上去的,或許是他原本就有的,誰也說不清楚。
“嗯……”發出了一聲悶哼的二皇子,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臉朝下,摔了一個狗吃屎,他如同一條蠕動的毛毛蟲一樣,向前爬行了幾步,用著自己的臉和前胸還有膝蓋,雖然成果是有的,但是收效甚微,他不足幾步遠的地方有一把橫著的刀,可是爬了許久,二皇子都不得其要領,還是沒有挪動多遠的距離。
上杉虎就這樣平靜的看著二皇子,看著他挪動了許久,才平靜的說道,“你方才背后……就有……一把刀。”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完美無瑕的說出這一句話,可是當他開始動氣說話的時候,身體之中翻騰了起來,氣血翻涌的感覺讓他想吐,又想咳嗽,但是還是被他強大的身體強度給消化了去,從口中硬生生憋了進去。
二皇子莫名看了看面前的人,這才發現是上杉虎,然后又回頭看去,這才發現,剛才蠕動之前的不遠處也有一把刀,這時的二皇子正好在兩把刀之間。
他的力氣并沒有像上杉虎那般脫力,雖然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但是還是能憑借著強大的毅力去做一件事情,比如說將面前的長刀給拿起來,這件事情現在是他面臨的頭等大事,所以他幾乎開始竭盡全力去做這件事情。
“你……”上杉虎這一次說話,緊接著就是劇烈得咳嗽聲,血脈一陣凌亂之后,隨著腦海之中一陣眩暈,直接昏迷了過去。
這樣的昏迷是在脫力之后很常見的,再加上長時間的作戰導致自己一直處于亢奮的狀態之中,一下子松懈了,人的意識就是變得渙散起來,隨后開始崩塌,這是虛脫的一種表現。雖然很常見,但是在目前這個形勢下虛弱,直接給了二皇子一個可乘之機!
就算二皇子爬的再慢,這一下上杉虎昏迷,他總也能提前爬到的。
此時的二皇子,也不著急了,他慢條斯理的爬到了長刀的面前,這才開始嘗試各種各樣奇怪的姿勢,畢竟要解綁,再加上自己的綁帶做的非常結實,怎么弄也不舒服,不過好在最后奮力掙脫之下,雖然割破了胳膊,但還是將整個手臂解放了出來。
松開了手臂,其他的束縛當然不在話下,不出半柱香的功夫,二皇子就將身上的所有束縛全部解開了,他活動了幾下筋骨,這才算完美的將整個身軀解放了出來,長出了一口氣的二皇子,癱軟的坐在了地上。
“真娘的累人!”二皇子一句粗口說出,也就是四下無人,他才這么說,看了看面前的上杉虎,他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氣,手按著自己的腰部,說道,“你真是沒什么好事兒啊,想來你也活不長了,這次我就饒你一命,下一次遇到了,可別怪我李承澤不給你面子了,你也算是忠肝義膽,大將風范,對我不薄,雖說是擄,但是也有臣子之道,我姑且饒你一次,咱們來日方長,后會無期!”
說罷,二皇子直接拿起了長刀,扎在了地上,開始想著往慘烈的隊伍之外行走出去,他必須要離開這個楓樹林之中,他不可能回頭去看看那大軍之中還有誰沒死,賭對了也算好,能夠找到自己的將士,若是賭不對,其他北齊的人可沒有上杉虎那樣的魄力給自己抓起來,若是一刀給自己插死了上哪兒說理去?
帶著長刀,一瘸一拐的二皇子,離開了此地。
口干舌燥的二皇子把最后那個護身的長刀當做了拐杖,他拄著長刀,一步一步步履蹣跚地行走著,誰都知道他不可能走的出去,軌跡和范閑預設的是一樣的,所以即便是他脫離了上杉虎的約束,仍然沒有逃離這整個楓葉林的管控。
而另一個地方的上杉虎并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