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彧今日莫名的有些心緒不寧，他身側坐著的還是貴妃，貴妃不過打量了他的表情一瞬間便道：“陛下，可以開始了嗎？”
蕭彧看了不遠處那乳母抱著的襁褓一眼：“開始吧。”
貴妃便吩咐下去開宴了。
按說皇長子的滿月宴應當做的隆重，但是畢竟麗妃如今的身份有些尷尬，這皇長子也是因為早產身子有些弱的，都說福大不壓身，因此這滿月宴也不過意思意思辦了一下，蕭彧過來，足夠撐場面就罷了。
蕭彧飲了杯酒，眼神一撇便能看到那襁褓，鬼使神差的，他道：“將孩子抱過來。”
乳母趕忙抱著孩子過去。
貴妃再看蕭彧一眼。
而此時，那孩子已經送到了蕭彧面前。
早產的孩子比起足月出生的孩子看著要小，縱然是滿月了，也是小小一個，看著與平常剛出生的孩子差不多大，這會兒睡得正香。
蕭彧看著那孩子緊閉眼睛睡得正香的樣子，驀地想起顧玨迷迷糊糊那模樣，之前他從未在意過，顧玨睡覺的時候原來看著半點兒沒有冷漠。
顧玨本就年紀不大，只不過宮中幾年的生活磨平了他的銳氣，只是睡著的時候，那安穩的樣子卻依然能看出他如今年紀不大來，尤其蹭枕頭的時候。
蕭彧想著突然勾了勾嘴唇。
貴妃看著蕭彧唇邊一抹笑容：“這皇子眉眼長得像陛下。”
蕭彧看著那孩子這么小一團，回頭看了貴妃一眼：“朕有這么丑？”
“……”貴妃一時竟然不知該怎么接話，她干笑一聲：“陛下，小孩兒年幼的時候都是如此，養養就好看了。”
蕭彧收回視線，方才不少人看著他笑的，總想著父子天性，這畢竟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因此看著他面上笑容的時候，所有人心里原先的猜測都證實了。
雖然陛下重重責罰了王氏一族的人，這孩子也是出自麗妃的肚子，但到底也是自己的血脈，總不至于牽連孩子。
眾人看著心頭有了計較。
蕭彧只當看不見他們那些眼神，宮中從不缺乏這種有意無意的視線，他早已經能從心底不計較這種視線，只當做沒有看見，但當做沒看見，不代表他喜歡。
不一會兒，蕭彧站起來。
貴妃看著蕭彧站起來立刻跟著站起來：“陛下這是要回乾元殿了嗎？”
蕭彧道：“孩子既然睡著便讓他好好休息，身子本就不好，別在外逗留太久，朕還有政事要處理。”
這便是不留了。
貴妃福了福身子：“恭送陛下。”
蕭彧自宴上離開，才出去，便聽到后頭一聲：“陛下！”
蕭彧腳步一頓，回頭一看，只見是面色慘白的麗妃。
麗妃沖著蕭彧跑過來，猛然就跪在蕭彧面前：“求陛下開恩，看在皇長子的面子上，放臣妾的家人一條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