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一句，給朕活著，說的擲地有聲。
顧玨呼出口氣來，默不作聲。
蕭彧卻知道，他這是默認了。
到底，他對那奴才還是有牽掛的，只因為，那奴才為他而死，他如今，便在為那奴才而活嗎？
這個念頭猛地冒出腦子，蕭彧心頭涌上一股從未有過的酸澀感覺，連帶著的，是看著面前死氣沉沉看著他的顧玨而產生的惱怒。
這威脅越是有用，就證明顧玨越是在意那奴才！
是了，他是為那奴才在活啊！
從前他分明是為他而活的！
蕭彧幾乎不能控制脫口而出：“不準想著那奴才！”
顧玨不知蕭彧又發什么瘋，他看著蕭彧：“陛下還是指望我想著花生一點兒的好，否則陛下又拿什么來要挾我呢？”
蕭彧一時被哽住。
兩人之間瞬間無話。
蕭彧不說，顧玨如今連看都不想看著他，他低垂了眼眸，視線落在自己那蒼白的手上。
蕭彧看著他的視線，順著顧玨的視線，也落在他的手上。
房中安靜極了，正在這時候，外頭王海走進來，他看了一眼對坐的兩人，小心翼翼稟報：“陛下，顧姑娘醒了，麗妃娘娘生下了一位皇子。”
顧玨聽著心頭一抽，他不知自己是放心了還是別的什么，顧憐月沒死，麗妃也生下了孩子，這是好事，是好事啊，顧家不會被牽連，他沒有牽連顧家，如此，沒有什么遺憾了，他應該是放心吧。
他看著蕭彧：“恭喜陛下了。”
“誰要你恭喜！”蕭彧的語氣差的非常，他猛然去瞪王海。
這話太刺耳了，分明都是好事，顧憐月醒了，麗妃生下了孩子，都是好事，可顧玨一句，蕭彧聽的心頭就發怒。
王海簡直有苦說不出，只能受了這一眼，低著頭再沒說什么了。
顧玨卻在這時候開了口：“陛下不去看看顧姑娘？她此刻必定驚嚇非常，正需要人安慰。”
蕭彧簡直笑不出來：“你倒是很懂？莫非還會哄姑娘了不成？”
顧玨：“……”
這陰陽怪氣的什么毛病？
他就是會哄小姑娘怎么了？他也是個男人！哄著點兒小姑娘誰不會？
顧玨他只是愛上個男人，不是把自己當成了女人，為什么就不會哄小姑娘了？
顧玨冷笑一聲：“若當初沒有遇到陛下，也沒有一時覺得自己遇上了可遇不可求的感情，我眼下自然也是在家中娶了一房嬌妻，說不準孩子都會喊我爹了！”
他想起先前做的那個夢，從前聽老人說，人這一輩子不必求什么轟轟烈烈，只求平平安安，他嗤之以鼻。
他顧小公子從未吃過什么癟，對這個世界一往無前，從來相信自己要做的事情總有一日會做到，當初來天啟的時候，就是這么義無反顧的相信，覺得即便是再冷的心腸也會被真心焐熱的，而后如今，他將自己焐涼了。
大約是心頭思緒太多了，如今回想起來，覺得老人的話，哪兒是沒有道理？
他愛蕭彧愛的轟轟烈烈，他半點兒不想將就，只要他，放棄一切，只為他，可他又得到了什么？
他除了遍體鱗傷，什么都沒有得到。
顧玨的表情太明顯了，蕭彧哪兒能看不懂他表達的是什么，他猛然一把拉住顧玨的胳膊。
顧玨一驚：“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