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時候,有一聲親切的問候,‘阿雪,你起來啦,快來吃早餐’,那就是再好不過了。”宮雪搖搖頭把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甩出腦子,加快步伐走到飯桌前。
“四大金剛?大餅油條?”她樂的呼出聲。
“大清早嚎什么,要吃就趕緊的,我還要出門呢,別讓我等著你的碗筷。”
“喔喔喔。”
宮雪趕緊坐下,拿起桌上的小碗,從中間的小鍋里舀出濃稠的白米粥。
“這米真白、真香,不是前季米,是后季的。”
南方稻谷多種兩季,前季米看起來癟小、泛黃,口感也不是太好,有點澀;后季米看起來飽滿、晶瑩剔透,口感也好,再加上這時候的稻米脫殼時少一道工序,米看起來基本不會太白,還會夾雜點沒有去干凈的谷殼。
這米,是南易從友誼商店買的五常大米,經過精加工,所以,宮雪看到這么白的濃粥才會詫異。
“五指不沾陽春水,韭菜野草分不清,不懂,就不要裝,什么后季米,這是東北的一季稻,一年就種一茬。看來,你的貧下中農再教育算是白費了。”
“你……”宮雪氣岔,“不要小看人,我可是在贛省農村呆了三年,什么農活都干過。”
南易把手里的報紙一攏,捏了捏嗓子,學著女聲說道:“哎呀,我的手長水泡了;哎呀,我的腳上有螞蟥;哎呀,我的擔子倒了……
是不是每當這個時候,總有男知青跳出來,對你溫柔的說道:‘小雪,你怎么了,怎么這么不小心,放著我來干。’
是不是村里的適婚青年也會幫你干這干那的,你充分享受了別人的幫助?”
“你又沒跟我一起下鄉,我在鄉下吃了多少苦,你怎么可能知道。”宮雪咬咬嘴唇說道。
“把手張開。”
“干什么?”
“讓你張開你就張開。”
宮雪放下筷子,把兩只手都攤開給南易看。
南易看了看宮雪的手,又看了看臉頰和脖子,篤定的說道:“不知道你下鄉多久,如果超過半年,那你肯定沒吃過什么苦,你身上都沒有留下干農活的烙印。”
“你是看老繭和曬黑?我都回來十年了,恢復了不是很正常么。”宮雪不服氣的說道。
“不,我是在看疤痕,從沒干過農活的小姑娘突然干上農活,不在身上留點傷,那是不可能的。我沒從你脖子上、手心、指骨的位置看到任何疤痕,你不可能在鄉下干過苦活。
赤腳醫生學徒、廣播站、老師又或者直接當了工人,到底哪一樣?”
“廣播站。”
“喔,那就不奇怪了。”南易點點頭,把報紙重新攤開,舀著濃粥,繼續看他的報紙。
宮雪呡呡嘴,暗詫,“這個男人眼睛太銳了,仿佛能把自己給看光。自己在鄉下沒受過多少苦,他也能猜到。他這才幾歲啊,他的年紀,下過鄉嗎?”
“你也下過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