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目光注視著他。
肉眼可見的大道化作絲線鉆進他的體內,李休已經走上了第七層。
但他卻并沒有往上走,而是停下了腳步,側目看了一眼尚凌與袁文昭。
尚凌略低著頭,表示敬意。
誰又能想得到李休竟然會是以這種方法登上鎖天塔?
沒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都很好奇這一點,石碑內的大道烙印竟然會聽從李休的意思,這本就是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袁文昭目光陰沉,面色鐵青,迎著李休的視線并不躲閃。
江滿泉被斬殺一事對他來說損害猶未嚴重,因為李休操縱了三司會審,大理寺卿在裁決一事之上權利本就不如刑部,如今三司使刑部,御史中丞都站在李休那頭,他這個大理寺卿的尷尬地位可想而知。
“即便你在這近兩月的時間里尋找到了特殊方法又能如何?感悟終究是感悟,就算它們往你體內鉆也一樣需要消化,我就不信你能一口氣吃下這十九座碑而不頓一步。”
他直視著李休,鐵青的面色逐漸衍變為一抹嘲弄,然后伸手指了指最高處,說道:“而且陳彥彥已經登上了十三層。”
與前兩句不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并不加以掩飾,反而蘊含著靈氣完美的擴散到了整座鎖天塔內。
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就連塔外數十萬人的目光也是隨著他的手指指尖的方向朝上看去,在十二層之上,滿江紅剛剛踏入其中。
陳彥彥已經來到了樓梯一側。
他低頭看著李休,此刻李休站在第七層之上,十三條絲線纏繞著他的身體,泛著亮色的光芒,身子挺拔,負手而立,光芒萬丈一般的站在石碑之上。
即便是相隔甚遠依舊能夠感受得到這位世子殿下身上的那股傲然之意。
這的確很了不起。
但太過托大,倘若能夠提前一天或許也有與他爭鋒的機會。
現在太晚了。
只是看了一眼后陳彥彥便收回了目光,身子穿過了樓梯間的光幕走上了十三層樓。
無數人趴在樓梯扶手上,抬頭看著他,鴉雀無聲。
目光震撼。
不少書院弟子和聽雪樓的人則是低著頭,微微抿著嘴唇,他們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李休竟然會輸。
十三層樓之上還有一座石碑,按理來說只要陳彥彥沒有感悟完畢那就算不得完整,但天下人都知曉,無論是誰,只要登上了十三樓那就一定可以成功感悟。
那本身就是極為了不起的事情。
所以陳彥彥是第一,這就是鎖天塔的規則。
也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不少書院教習面色復雜的看著十三層樓上的那個人,與之相比此刻滿身光輝的李休似乎要渺小了許多。
他竟然真的走上了十三樓。
毛小方松了一口氣,蒼白的面色恢復了一抹紅潤,眼神復雜,卻是沒有在出言譏諷,憑借李休今日的表現,只能說一句太過自負,倘若提前動身的話勝負便不好說了。
非要等到陳彥彥只差臨門一腳之時方才起身。
自作自受罷了。
梁小刀看著塔內,并不在意身側毛小方的想法,沉默著不發一言。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塔外的數十萬人坐下了身子,勝負已分,大戲落幕。
塔外如此,塔內也是如此。
萬余人漸漸抬起了腰身,雙手握著樓梯扶手,面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