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蘿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那是她七周歲時候的冬天,父親和母親帶她去了山莊的溫泉。外頭一片銀裝素裹,十分好看。
她追著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跑到了山莊外頭,卻不小心掉到了一個雪窟窿里頭。
后來她就在里面睡著了。
除了冷,什么都感覺不到。
甚至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塊冰。
后來,娘親和父親把她救了出來,她全身都已經凍僵了,他們在她前面生了一大團火,十分的暖和,甚至有些太熱了。
只是后背沒有被烤到的地方還是冰冷的要命。
小兔子跳過來說:“沒用了,她已經死了。”
小兔子會說話,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死了?
想到死這個字眼,樸蘿一下從夢中驚醒。
卻發現自己現在身子確實一半冷,一半熱。
冷的那面,是屁股下面,秋天的寒涼浸透了屋頂,瓦片上傳來寒意像是捂不化的濕冷的冰。
熱的地方是臉上胳膊上,不遠處燃起了熊熊大火,熱浪夾雜著難聞的焦糊味隨著風撲來。
她驚的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和白乞兒三人正坐在一個屋頂上。
白乞兒把樸蘿的頭按的低了一些,下頭還有走來走去的人們,坐的太高容易被發現。
“發生了什么?”樸蘿驚問。
“這幫畜生。”貓指著火起處,他臉上露出冷冷的笑容,更像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冷美人了,看的樸蘿一時間有些恍惚,夢中母親的音容笑貌還沒有消逝,母親也是一個絕世的美人啊,可同樣是美人兒,一個像是嬌嫩脆弱的梨花,而一個像是烈火一般的玫瑰。他們也有著不同的命運。
樸蘿順著貓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是之前他們住的那間破窩棚,現在已經起了沖天大火。
樸蘿不知道為什么,心里覺得有些違和,明明官兵和周圍的人都在盡力的救火了,救援措施很及時,火勢也逐漸得到了控制……
到底是什么呢?
哦,對了,是沒有哭喊的人。
整個畫面穩而不亂,沒有哭喊的人,沒有被火燒灼而大聲嚎叫的人,也沒有因為逃的倉皇,把財務或者親朋遺落在火場,而哭天搶地的人們……
這一場大火,明明燃燒在城區,可是卻像是燃燒在無人的墳塋,十分平靜。
“他們事先點了迷魂香。”水看出了樸蘿的疑惑,耐心的給解釋道,“那些人都睡得很死。”說罷,嘆息著搖頭。
“不僅是如此呢。”白乞兒指著更遠處。
樸蘿稍稍抬高了頭,看出去,只見四面八方,都有火光閃動。
這一晚,整個小縣城,貧民窩棚、客棧、寺廟竟有十余處同時起火,沒有劫匪、沒有強盜,也沒有生還者。
大抵是因為都是外鄉人,又沒有什么大人物在的緣故,并沒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