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感覺到身后有那個被稱作師傅的人拉扯著他,要帶他走,可是眼前的女人,卻一步步的離他遠去,他拼命的想要留下。
可是她的眼神,卻是那樣的矛盾。
有憐憫,有厭惡,有愛,也有恨,有悲哀,也有痛苦……還有無窮無盡的復雜的讓小小的他難以理解的情感。
這種眼神,讓貓疑惑不已。
“娘親。”他怯怯的叫了一聲。
“不要叫我娘親。”女人忽的決絕了起來,“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你娘親是婊子,你父親是嫖客。”
“你知道什么叫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嗎?”
“說的就是我,我無情無義。呵,你父親又何嘗不是?他恨不得根本不認識我們娘倆!你滾吧,永遠不要再回來。”娘親神色凄厲哀傷。
她冷冷的話語,像是刀子一般,割在她自己的身上,更把眼前的男孩割的體無完膚。
“跟你師傅走吧。不要再回來。難道,你想一輩子在妓院做一個打雜的嗎?”娘親最后用手撫摸著貓的臉。
貓感到那手很冰冷,很冰冷。
沒有小時候的溫暖了。
他不知道娘親的手為什么變得冰冷,就像他不知道,他和母親在小鄉村中生活了四年,為什么,他們母女倆被趕了出來。
為什么母親來到了這個人來人往的花樓里濃妝艷抹,經常和陌生人一起進了屋子把門關上。
可是這樣也很好,貓打水燒柴,做臟活累活,只要每天能看見母親,他就滿足了。
可是,為什么,母親又要趕他走。
為什么,母親曾說,父親會在來接他們,他不是沒有父親的孩子。
可是父親卻從來沒有出現。
現在,母親又要趕他走。
貓感到天旋地轉,就是這個場景,就是這個眼神。
眼前這個女人似乎就是他的娘親,她那樣的美麗,卻也那樣的無情。
樸蘿的身影和娘親的交織在一起,讓他分不清楚現實和回憶,也許有一瞬間的清明,可是很快被濃烈的情感占滿了頭腦。
“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騙我!我討厭欺騙!我討厭背叛!”
幼小的貓憤怒卻無力的朝天嘶吼。
“師傅給你可以得到一切的力量,但是你要幫師傅做一件事。”
帶著貓走的人,表面上普通、名不見經傳,卻是西洲暗中的皇帝。
西州情盟前面的首領,大家也稱呼他為千面。
首領待他很好,也不好。
他給他好吃好穿,叫他時刻跟在身邊,從師兄弟羨慕嫉妒的眼神中,貓知道這是好事。
可是他會叫他練一種功,像是把全身的骨頭的捏碎了再重新組裝起來。
很痛苦。
可是再痛苦也沒有心里痛苦。
身體上的痛苦,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