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樸蘿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世,就選擇了閉嘴,什么都不說,只是略一點頭。
劉姐繼續往下說了下去,“這可能也是我們夫妻倆命中遇到的最大官兒了,可惜,皇都離我們這兒路途遙遠。等那姐姐為我報了仇,翻了案,我早就做下了更加不可饒恕之事。”
“是什么?”
劉姐搖頭苦笑,“我帶著兄弟們殺進了縣衙,斬首了縣太爺。”
“啊?”樸蘿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不是小事兒。
“當初太沖動了,身邊又大都是些莽夫……”劉姐搖搖頭,“后來我們也為了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東躲西藏的流竄到了這邊的山谷才勉強逃脫。”
“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復仇,也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直到害死了越來越多的兄弟……”
劉姐撥弄著兩人前頭一彎小小的篝火,“人啊,都在痛苦中成長的……后來我絕口不提復仇的事情了,只想著給弟兄們一些交代,讓他們跟著我過來,不能喪命、或者過不上好日子。”
“我們成了馬匪,成了官府口中十惡不赦的人,也成了鄉里鄉親們都害怕的一種人。”說到這兒,劉姐撥弄了下篝火,篝火發出‘噼啪’一聲,有一根空心的木棍炸了出去。
“時光啊,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劉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心里頭覺著,這個劉姐很可能是外祖母的故人,樸蘿心下便更多了幾分親近,忍不住安慰道:“這里其實很好,我看他們都是真心高興的,我同我哥這一路走來,見到的有這樣笑容的地方并不多了。”只是嘴里卻再也不肯叫這女人劉姐了,怕竄了輩分了。
“他們啊,都是些可憐人……”劉姐說:“家里的糧都交了稅、低了債了,這日子,也越過越窮了,為什么達官顯貴的子孫后代都是達官顯貴?地主家的土地一年比一年多?我什么我們正經做生意的良民卻活不下去?為什么明令禁止‘買賣人口,使用私刑’,可是卻總有些骯臟的交易存在著。”
劉姐搖頭,“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啊……”
樸蘿也是頭一次從平民的視角里看這個世界,雖然她很想反駁,達官顯貴里頭也有很多都落寞了……就比如她父親,如果不善于鉆營,根本就沒有后續的差遣和任何職位了。可是,不論怎么說,能成為達官顯貴,對于平民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就在樸蘿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
突然有一聲怪嘯由遠及近的傳來。正在篝火旁笑鬧的人也聽著了。他們都面帶嚴肅的聚集到了劉姐處。
劉姐指揮道:“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都回到自己家中,沒有聽到解禁鈴聲,都仔細藏好。”
“是什么東西?”樸蘿問道。
劉姐嘆氣,“這點小山坳就有一點不好,每年隔一段日子,就會有鬼嘯從這山谷里頭傳來,搞得很多時候都拿來做嚇唬小孩的工具罷了。好在一直的有驚無險,可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不管是山神還是山鬼,我們都好好躲起來,等到他們過去就好了。”劉姐耐心的解釋道。
還親自領白乞兒和樸蘿回到了她們的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