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課的學堂離珠玉閣不遠,卻是一樣的狹小破爛。
三人干等了許久,卻只等來公主在學堂里頭簡單的打招呼,沒有一句更多的話。梁子怡和筱雅心里都頗有微詞,這窮酸公主還擺譜呢?
兩人眼睛掃向樸蘿,卻見樸蘿只是尋常對待,便也趕緊拿出課本。
私課的先生是個老頭子,蓄著長長的白胡須,第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些學問的樣子,第二眼看他笑嘻嘻的,總感覺不大正經。
公主的伴讀選的遲,但是先生早就請了,她同先生你一嘴我一嘴的討論了起來,樸蘿三人竟插不上話。
明明講的是“飛者非鳥,潛者非魚;戰不在兵,造化游戲。”這一句,可是先生卻不講釋義和經注。
先生和公主從“戰不在兵”這句,延伸到北蠻戰事、山川地理,又講到蠻族史,再到政治政論、民間教化等,竟是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梁子怡和筱雅只聽得云里霧里,這也不是書本上的內容呀!只覺得這公主不正經,先生也在胡搞。
樸蘿心中卻十分的驚訝。她比別人多活了三年,自覺學問也多了三年,可是竟連插嘴都做不到,只能聽著公主和先生的暢談。
只覺得思維從高墻林立的皇都,被帶到了山高水遠的山河大地里去,漲了很多的見識,不由得顯得她十分的淺薄和渺小。
直到木鐸聲響起,才驟然清醒,回神到了這狹小破爛的學堂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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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公主也未召見,三人在狹小的屋子里面對著一桌清湯寡水,像是寺廟里和尚吃的。
公主的無視和條件的艱苦,讓兩個女孩已經忍不住開始在樸蘿面前嘀咕起來了。
好在午后公主帶著她們三個一起朝宮里的公學堂走去。
樸蘿心中其實是有些忐忑和小小的緊張的,因為她知道六皇子此時正在公學堂中讀書,這也是另外兩位姑娘競選云珠公主伴讀的原因之一。
樸蘿不由得想到了上輩子,頭臉一直蒙在紅蓋頭下面,竟從未近距離見過這位曾經的“未婚夫”,只是小時候參加宮宴遠遠的見過幾眼。
民間的聲望里頭,大皇子英武卻早逝,二皇子聰慧卻殘疾,都是皇上已經過世的原配所生。
三皇子擅文墨、風度翩翩,皇貴妃所生,也是現在的太子。
四皇子擅武藝、高大威猛,皇后長子,已是廢太子不必多提。
五皇子魯莽、重義氣,皇后次子,替露珠的哥哥摔成了癱子。
六皇子據說謙和有禮、平平無奇,是皇貴妃的丫鬟所生。
這樣不起眼的六皇子,也許未來會分一個府邸,再將來會有一塊封地,老實說夜深人靜的時候,樸蘿心中不是對未來的生活沒有暢想的。
也是這樣的六皇子,在上一世,最后怎么可能越過三、四、五皇子,登上了皇帝之位呢?
那毒婦找的算命先生,果然是個騙子吧。
這一路上,樸蘿都有些神思不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