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人也出來了,一家三口,正站在門口看熱鬧呢。旁邊還有丫鬟婆子給撐著傘。
只是,這家主人不是當初茶館見著的那媳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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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燈火通明。
南武侯看著夫人擺在他面前的《和離書》。
臉色像吃了泡屎一樣難看。
他擠出一絲笑來,“夫人,你聽我解釋。”
清汮看著他,語氣平靜如一潭死水,“嗯,你說。”
“夫人,夫人,當初我在南邊打仗,有一次,快要死了,是這個蠻女把我給救了。后頭發生的事我一概不知。”
“嗯”清汮只是應了一句,并不說其他的話。
“然后,然后,來年再去,這女人就找到了我,說是,有一個兒子……”南武侯說,“他們……”
……
清老爺子和清河在外堂坐著。
一眾侍衛丫鬟在屋外頭伺候著。
屋里面只有清汮和南武侯二人。
清汮不說話只是沉默的聽著。
南武侯搞不清楚妻子心里頭的想法。
就把前因后果磕磕絆絆的講了一遍。
說罷,妻子還是淡淡的。
不說話,也不問問題。哪怕問一句,“那兒子多大了?你準備怎么處理?”或者哭喊著說,“你當初都是騙我的嗎?”都可以。
可是沒有,清汮只是坐在那里,垂頭,像是離他很遠。
南武侯咬了咬牙,跪在了清汮面前。這是極不容易的事兒,男兒膝下有黃金,要是傳出去了,他的面子都沒有了。
他還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清汮嘆氣,“你這又是何必?”
“你要怎么樣都行,我不同意和離。”南武侯咬牙,“你要我趕了那女人回去,你要去母留子都可以。”
“我對她一點感情也沒有,我這輩子就只愛你一個人。我,我只是想要一個兒子而已……”
清汮嘆氣。
“你要兒子,也要我。這世界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呢?”
清汮蓮步輕移,走到桌邊,輕輕的捏起了和離書。
走到了跪下的南武侯面前,輕輕的蹲下,和他平視。
用手捧起了南武侯的臉,輕輕的摩挲著。
年輕時候的南武侯,面如冠玉、玉樹臨風。馬場相見,他一襲白衣,身手矯健,在瘋馬前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了她,她一見傾心。
他父親雖然是伯爵,可是父母走的早,除了一個爵位就什么都沒有留下了。這個少年刻苦努力,武藝不凡。
如今這清雋的面龐已經悄悄的添了皺紋。
當年的志氣也被歲月磨平。
那開始不被看好,后來卻被傳為佳話的婚姻。現在卻像是一個笑話。
比樸蘿還大的兒子?
現在卻還說這輩子只愛她一人。
清汮輕輕笑了一下。
手離開了他的面龐,南武侯不舍的去拉。卻被用力的掙脫。
像是做最后的訣別一樣,離開了,就不再流連。
“你簽了吧,我們好聚好散。”
“不,夫人,我不簽,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
“唰”的一聲,一柄閃爍寒光的小匕首出現在清汮的手上。正抵著她自己的脖頸。用力似乎有些猛了,有一絲鮮血從刀尖兒上流淌了下來。
清汮像是感受不到一樣,只盯著南武侯的眼睛,“你不簽,我就死在這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