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羽在床邊坐下,伸手想摸小乞丐的頭,卻被他躲開了。只聽他悶悶道:“別碰我,會傳染。”
她微微一愣,道:“沒事的,會好的。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病人,你們也不準放棄自己。”
聽到這里,小乞丐忽然放聲大哭起來,他胡亂擦著眼淚,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醫館里的藥用得很快,延安的藥材幾乎快賣完了,沈父只好從別地進購。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藥材還得幾天才能到。聽聞延安郊外的靈云山上恰好有其中幾味藥材,他趕忙雇傭城中未患病的年輕人拿了樣本去靈云山上采藥。
中午,采藥的人回來了,還帶回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四歲,一身白衣被鮮血染紅。他小臉煞白,雙目緊閉,額頭不斷有汗珠沁出。
沈父立馬命人把他帶到后院,伸手探了探他的脈,眉間擠成一個川字。
白木槿扒在床邊,見沈父臉色不對,道:“沈伯伯,這位大哥哥怎么了?”
沈父凝重道:“他是修真之人。”
“修真之人怎么了?”
“修真之人和常人不一樣,我只能治他的外傷,至于內傷……”沈父嘆了口氣:“我無能為力。”
白木槿又問道:“如果內傷不治會怎么樣?”
“他內傷太過嚴重,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會永遠都醒不過來。”
白木槿微微睜大眼睛:“是會死嗎?”
“不會死。”沈父耐心道:“身體機能還能正常運作,但就是沒有意識,醒不過來。”
“那怎么辦?”白木槿戳了戳少年的臉,道:“這個小哥哥這么好看,永遠就這么睡下去多可惜啊!”
沈父長嘆一口氣:“傳聞世有靈族,其血為療傷圣藥,如果有靈族人的血做藥引的話就好了……”
聞言,白木槿一僵,沒有說話。
又聽沈父道:“眼下,我只能先用針灸保住他的性命了。”
白木槿連忙跑出房間:“我去拿針!”
過了一個時辰,沈父終于做完了一個療程。白木槿坐在床邊,看著少年蒼白的臉,道:“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就幫你這一次吧!”
說完,她端起桌子上的藥碗,在手臂上割了一道,藍色的血液緩緩淌出。她將血滴入藥里,包扎好手臂,把藥一點一點喂給少年。
半個月后,少年終于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見一張放大的臉。
少年一驚,一腳把那人踢了下去。
白木槿睡得正香,猝不及防被一腳踢下床,“啊”的一聲,看著居高臨下的少年,眼中帶著怒意。
沒等白木槿發氣,少年搶先道:“你是什么人?!”
白木槿揉著屁股,怒氣沖沖道:“我救了你,你居然還踢我!”
少年好看的眉毛鎖了起來:“那你為什么和我睡在一起?”
白木槿委屈道:“我冷。”
最近她天天都在照顧病人,經常忙得連飯都吃不上,又連著地給他放了半個月的血,實在沒抗住就倒下了。她本來是趴在他床邊睡著的,但很不巧,現在正逢秋季,延安的秋天天氣涼,不知不覺就爬上床了。
少年舔了舔后槽牙,壓住眼里的慍怒。說實話,他非常討厭和別人睡在一起,但這人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還是禮貌地回了句:“抱歉,是我冒犯了。另外,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算了,不跟你計較。”白木槿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俯身靠近少年的臉,笑道:“你長得這么好看,也值了。”
聞言,少年微微蹙眉,見那小姑娘忽然朝自己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他這一抓好死不死抓到了她手上的傷口,她吃痛地抽出手,倒吸一口涼氣:“疼!”
少年愣了愣,道:“抱歉。”
白木槿捧著自己的左手,道:“我不就是想給你把個脈看看你的傷勢嗎?你至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