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蘇明月思忖片刻，試探性地開口猜測。
紅群點了點頭，漠然地站在那里。
“你家人來找你，說甚的了？”蘇明月在八仙桌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紅群垂著頭，還是道：“奴婢爹娘給奴婢大哥說了一門親事，那戶人家對大哥很滿意，大哥也中意人家姑娘，這親事眼看著便要成了。”
“然后呢？”蘇明月淡淡的問，紅群這副樣子明顯節外生枝了。
紅群的臉色有些難看：“那姑娘突然跑家來找奴婢大哥，說是家里艱難，彩禮能不能多給十兩銀子，大哥也很為難，畢竟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奴婢家出的彩禮已算多的。那女人見奴婢大哥拒絕，便一直在那哭，大哥無法，只得同她說家里的難處，那女人便攛掇大哥先借點利錢幫她家度過難關，進門后做牛做馬償還。奴婢那好大哥先是不肯，后被纏磨的無法，便試探著借了二兩銀子，沒承想真成了，最先也沒當回事，想著自己做半年工這錢也就有了，誰知一月不到這二兩銀子變成了二十兩。”
紅群明顯是氣紅了眼：“當初為了五兩銀子將奴婢賣了，如今媳婦還沒過門便愿意同人借利子錢，真真是親屬遠近立現，是了，妹子的死活哪有娶媳婦重要！”
說到最后紅群不由哭了起來：“奴婢這些年的月錢全數上交，平日過年過節的打賞也沒存下，他們還要朝奴婢拿錢，奴婢說了沒有，他們便讓奴婢簽死契。”
紅群捂住了臉，眼淚還是順著手指流了出來。
蘇明月嘆了口氣：“莫哭了，等會自己去我錢匣子拿二十兩，先把錢還了再做計較，不然利翻利利滾利，就更麻煩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放心，不會讓你簽死契的。”
紅群哽咽著好一會說不出話來，轉身跑了出去。
蘇明月松口氣，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遇到這種父母親人，她也沒得好法子，但愿紅群能想開點吧！
紅群掀開簾子又走了進來，蘇明月來不及多想，紅群便撲通一聲跪在面前：“小娘，您讓奴婢簽了死契吧！”
蘇明月并沒說話，看一眼她紅腫的眼睛，伸手便要拉她起身。
紅群泛起了倔勁，死活不肯起來，蘇明月只得道：“你先取錢將利錢還了，我們主仆一場，這點錢你也不必放心上……”
紅群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小娘，奴婢不是因著銀錢的事……”
蘇明月見狀等著她的下文，便聽她繼續道“奴婢想讓您簽了那死契，這樣奴婢生死再與她們無關了。”
蘇明月恍然大悟，任誰被賣了一次再賣一次，也會悲痛欲絕吧。
“那你想好了嗎？”蘇明月問道。
“奴婢也沒得法子了，想與他們徹底劃清界限，這樣他們再想在奴婢身上打主意，也不得法子了。”紅群說著，便低聲啜泣起來。
“紅群，你當真想好了？”蘇明月再次確定，紅群即便簽了死契，她也不會虐待紅群，但誰人不想要個自由身，可這樣一來紅群難免還會讓家里人拿捏，將來的婚事說不得還會被賣一次。
紅群擦把淚珠，堅定地點頭。
“你既已經做了決定，那便別再耽擱了。”蘇明月吩咐道：“你先去將利錢還了，回來再簽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