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人說的有理啊，這樣看來，那女子便是為了引起民憤。若等會兒下朝人群還沒有散，恐怕需要派衛兵去平息。”
兩人不約而同住了嘴，一眾人已經站定在了金殿之外，等候皇帝召見進殿舉行朝會。
男子垂首站定，確實想著那外面的喧嘩到底是為了什么。僅僅是女子小計謀虛榮心作祟，亦或是，要利用這群愚民做些什么？
這時，他余光掃見一個衛兵從后走來，走到了隊列最前方。
男子狀若無意抬頭看去，見衛兵站在了盧文開與丞相聶如海面前，低頭說著什么。
盧文開似乎點了點頭，而聶如海則一副糾結的表情，想要阻止又做了罷，任由那將官打扮的金吾衛退了出去。
什么事？
男子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連右眼皮也開始不受控制跳動。
他的眼睛不時看向那邊肅立的盧太傅。
許是察覺到了視線，盧文開轉過頭一瞬，男子瞧清楚他的表情較之往日更嚴肅些。
究竟是什么事啊，今天似乎不會太平了。
看著盧文開叫了守在殿門旁的太監說了幾句，那太監往后去，似乎還有事要私下跟陛下說。
之后，刑部尚書李秉文，刑部侍郎郭順，中都府尹唐宗權，大理寺卿王廣，大理寺少卿馬德裕，御史中丞梁湛，被叫上前去，盧文開親口叮囑了些什么。
他們再回各自原位時，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被旁敲側擊詢問，也只說一句“等會兒就知道了”。
這是，三堂會審的架勢？難不成外面鬧事的真有什么冤屈給告了上來？
不對勁，就算事情鬧大了引起了民憤，也該是官兵先鎮壓，把鬧事的那女子抓起來才是。現在，怎么還真要接下這空口無憑的案子辦理的架勢？
到底是什么事？是誰在操縱？除了盧文開，還有誰？皇帝嗎？她的手什么時候能伸到宮外去了？
男子心跳有些急促，不由得抓緊了手中笏板，平復一下心情。
緊張什么，又沒做什么虧心事。不過貪了些小錢，置了些私產，這當官啊，誰還能沒些腌臜事。
除了，那件事。
不過，回信說沒有問題的。
沒問題的。男子反復默念，漸漸舒緩了身形。
突然，隱隱喧囂的宮墻外響起咚咚擊鼓聲，一聲敲響穿透晨時薄霧傳進耳內，下一聲又敲響，一聲接一聲不絕于耳，如炸雷般驚得男子一時站立不住。
而宮城門十數丈外，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而城墻邊上，站了三個單薄瘦弱的身影。
三個女子齊齊握住手中鼓錘，舉得高高，一下一下，敲擊在泛黃的鼓面上。鼓錘每一次與鼓面接觸，都伴著人群一陣喝彩。
似乎被這聲勢驚動，鼓身顫顫晃得一層灰飄揚落下，在東方一束束陽光照耀下，顯得朦朧靜謐，時空仿佛割裂開來變得緩慢悠長。
那細細密密的小白點裹挾著晨霧，落在三個女子臉上，與汗水混在一起；落在眼中，刺激得眼中水氣彌漫，眼淚不受控制洶涌滾落，掛在面上是剔透的水晶。
邵孟樂只覺頭腦暈眩全身酥麻，但是在身旁兩位同伴的支持下，還是能夠堅定地再次舉起鼓錘重重落下。
聽聽這鼓聲呼喊聲，看看這朝陽這巍峨宮墻，這就是她期盼已久的正義所在吧。
“陛下，請陛下為民女為百姓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