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重要的是,地還是自己的,這一點確實讓人安心!
見幾個棉農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張壽這才開口說道:“之所以請大家把所有地都集中在一起,是因為連成片之后便于勞作。至于自己的地會不會因為不是自己種而產量低甚至荒廢這件事,其實很好辦。之前朱二郎說是每年收獲按勞分錢,但我覺得應該按月分錢。”
此話一出,朱二和小花生就只見幾個棉農登時神情一振,如果說之前還能看得出幾分勉強,那么現在眾人一副恨不得張壽趕緊往下說,他們洗耳恭聽的樣子。朱二正嘀咕長得好就真是什么地方都有特權,可隨即就被小花生一聲嘀咕給氣得翻了個白眼。
“好好學學,別只會賭咒發誓撂狠話!”
張壽卻沒注意小花生和朱二之間的小小互動,面色和藹地說:“從前你們是每年一次收獲季,變賣掉的棉花來維持一年的生活。若是歉收,或者價賤,往往這一年都要節衣縮食,甚至無以為繼。現在,若是你們加入合作社,那么每個月都可以取得一定的報酬。”
“而這個報酬只是一個基數,根據每個人加入時持有的田地不同,數字各不相同。但并不是說,你們能得到的錢就完全和你們的田地掛鉤。根據每個人的耕作情況,每一季,也就是三個月,評定獎金,勤勞者能夠得到一筆勤勞獎。”
張壽剛說到這里,立時有人叫道:“誰來評定?朱二公子么?”
朱二一看到有人斜睨自己,心里就頓時莫名不快,這是瞧不起他還是怎么著?雖然他確實不怎么會種地,連日以來到棉田走訪,累出一身汗卻也沒學會多少名堂,可要他來看每個人是勤勞與否,他應該、大概、可能、也許……還是能看出來的吧?
雖然有些心虛,但朱二還是挺直了胸膛。一旁的小花生在一怔之后,也努力昂首挺胸,仿佛是在說,我也行的。然而,張壽卻只是瞥了這一大一小一眼,隨即就笑呵呵地說:“種地這種事,當然應該由專家來評定是辛勤還是偷懶,否則,難免會有人拿錢不干活。”
“馬騮山上的望海寺大家應該聽說過吧?望海寺有一座藏海下院,其中的的主持藏海帶著一批自力更生,自給自足的徒弟,就連其中年紀最小的小和尚,也是堅持天天親自耕種。讓藏海下院中的這些師傅們來評定,我想再合適不過了。”
小花生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出來。讓藏海下院那些假和尚……咳,呸呸呸,被叔爺聽見非被他打死不可……讓那些家伙來評定種地好壞,張博士這是怎么想出來的?
而朱二則是顧不得自己被張壽嫌棄,喜形于色地一拍大腿道:“對啊,聽說那條老咸魚也常常向觀濤小和尚學種地,可想而知那藏海下院里頭的和尚精通農事!再說了,聽說他們成天除了種地就是練武,身手都很高明,也不怕回頭遭人打擊報復……呃!”
他話沒說完就覺得一道道犀利的視線瞬間齊集在自己臉上,注意到幾個棉農人人都臉色不善,他立刻醒悟到自己說錯了話,仿佛是諷刺眼前這些人會因為偷懶被評差等,而后去打擊報復那些和尚似的。
然而,他還在糾結自己是不是要解釋,張壽已經笑呵呵地說:“各位都是勤勞農事的人,但如果加入的人多了,難免會有害群之馬,那時候自然就需要強力的人監督,這也是為了獎優罰懶,僅此而已。而等到收獲季節,你們也不用再任憑別人把持棉價。”
而這話就猶如一點火星,沉底引爆了原本就已經漸漸興奮上來的眾人。
按月給錢,按季獎懲,也就是說,他們不再是每年一次性拿到一筆錢,然后再節衣縮食,爭取熬到下一次收獲,每到家中生老病死等突發事件時就或是聽天由命,或是孤注一擲,而后在下半年朝不保夕,甚至去借利滾利的印子錢!
起頭那個在張壽來時第一個提出顧慮的大嗓門棉農,就第一個開口說道:“張博士,你的意思是,棉價能比別人往日從我們這兒收的更高?”
“收棉花的是另一個紡工合作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