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這樣！總是這樣！每次連為什么都不問，動不動就要打我！”洛子凡哭訴著，聲音悲慟。
伯母也抱著子凡，心疼的直掉眼淚。
“沒事，媽媽疼你。”
“別哭了，你哭的媽媽心都碎了。”
“還不把手放下！”老爺子看著洛正揚不起落不下的巴掌，威嚴道。
洛正只得放下了巴掌，一個在商場上打滾的大男人，此時竟有些無措，“爹，我就是想教訓教訓他，沒真想動手。”
“哼！”老爺子怒其不爭地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會好好說話？”
“子凡，羽兒，來爺爺這。”老爺子對著兒子冷聲呵斥，面對著自己的孫子孫女的時候，立刻變了個臉色。
和藹的不像話。
洛羽十分利落地走到爺爺身邊，跟爺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兩人看向磨磨唧唧不情不愿的洛子凡，如出一轍無奈地撇了撇嘴。
一共也沒幾步路，再怎么別扭，也還是到了。
老爺子握著孫子孫女的手，像握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子凡，你說爺爺偏心？爺爺確實偏心。”
聽到這話，子凡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剛才沒擦干的淚水，此刻又委屈地在眼眶打轉。
老爺子為他擦干淚水，繼續道，“但爺爺已經疼愛了你十五年，獨愛了你十五年。”
“這十五年來，爺爺陪著你從牙牙學語到今天長大成人，爺爺喂過你吃飯，哄過你睡覺，爺爺每天都很幸福，爺爺面對著你不遺憾。”
老爺子為他擦去洶涌滴落的眼淚，“但爺爺對姐姐有遺憾。”
“她還沒懂事，就被送到深山老林，她的成長，爺爺足足錯過了十五年。”
“十五年啊，她一點點長高，一點變大，如今長成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爺爺......”
“爺爺甚至連自己的親孫女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老爺子眼眶濕潤著，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他緊緊地攥著洛羽的手腕，緩了一會繼續道：
“爺爺遺憾呀。”
“這十五年的遺憾，爺爺恨不能立刻補回來，恨不能一股腦地把這攢了十五年的疼愛，全都塞到姐姐懷里。”
“爺爺老了，要是不趕緊一點，爺爺怕......”
老人家閉上眼睛，竭力地控制情緒，病房里一片安靜，只有小小的啜涕聲在病房回蕩。
“爸......”洛正紅著眼眶欲言又止。
“我錯了。”一句含著淚腔的聲音小小的，然后越喊越大。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嗚嗚嗚，我錯了爺爺。”
厲止風一開始還有些尷尬，只是沒有找到告辭的機會。
可老爺子的一番話振聾發聵，就連他，一個自認為冷心冷肺的人，都聽的眼睛發濕。
老爺子愛護子孫的情感，實在是令人揪心。
他看向默不作聲的另一位當事人，心中有些驚訝。
這姑娘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真是......
仔細又看了眼她被低垂的頭發掩蓋住的，明顯浸濕了的口罩邊緣，厲止風收回了自己的評價。
他只是好奇，她為何會被送走？
又是什么樣的環境，讓一個本該燦爛奪目的花季女孩，永遠把自己遮掩的嚴嚴實實？
不管是長相，還是心靈。
悄悄地深呼吸幾次，洛羽讓自己的聲音勉強維持住穩定，她將自己的治療方案又重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