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菱覺得自家的靈可能腦子有點銹,岔開話題:“夜御騎的那種馬,叫什么名字?”
乙雖然看著不靠譜,但說起這些來的確頭頭是道:“那個?那個不是馬,‘夜御’就是一整個人馬,靠將游離精神質凝聚進行飛行——說起來,夜御還是永冬長寂的后進化出的新本體呢。”
人馬?姬菱心中涌起奇怪的預感:“那林城子也是‘夜御’?”
“他不是。”乙答得斬釘截鐵,“他是‘渡鴉’,進化本體是鷹隼,統領整個夜御隊。”
“夜御隊只是以夜御軍為主,并不是全是夜御們。除了夜御,還有啟明、以及這次我們要應征的飛鴻,三軍鼎立。更別說夜御島上侍從……整個寂城,都是夜御這個暴力機器的能源。”
鷹隼啊,所以他才能那樣迅速地循著自己放出的精神力找來吧。姬菱點點頭。
鴻靈本體豐富多樣,除去所有鴻靈都可以調動精神質,進行攻擊、防御和一些小法術之類,不同的本體會擁有特殊的能力。
比如只有鷹隼可以放出精神力進行窺聽和窺看,但被精神力接觸到的鴻靈們大都會有所感應。
“那他座下的夜御是……?”姬菱說得遲疑。她隱隱感到,接下來的回答可能不是那么喜聞樂見。
果然,只聽見乙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男孩玩世不恭的聲音中,難得地帶上幾分凝重:
“那只‘大夜御’,正是通過篩選后,由普通夜御消去上肢,改造而來的坐騎。”
“……”姬菱猛地轉頭,臉上露出罕見的驚駭,甚至忘記了用識海傳音,就這樣直直喊出了聲:“這不人道。”
周圍巡邏兵的眼光齊齊向他們的方向掃來,姬菱自知失言,長眉一松,神色立刻恢復一派疏淡摸樣,甚至在灰敗的臉色襯托下顯出幾分木訥。仿佛剛才脫口而出的控訴并不是出自她之口。
巡邏兵的目光果然只在兩人的黑袍之上停頓了片刻,就朝其他地方看去。乙被自家主人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本事震住了,不由得在識海中發自內心地驚嘆道:
“菱哥,你在碳基界到底是干什么的?”
“讀書的。”姬菱收斂了情緒,淡然地給乙傳音,“也跳舞。”
乙無不夸張道:“我還以為你是演戲的。”真正的演技王,敢于在夜御軍眼皮底下裝不說話。
姬菱回憶了一下自己和晨娛簽下的厚厚合同,上面關于影視合作的內容,詭異地靜默了一瞬。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乙戳中了真相。
隊伍前行實際比他們預想中要快。看似長龍般烏泱泱的征軍隊伍,很快就排到了姬菱兩人。
灰白的城墻拔地而起,雖然巍峨,卻也掩不住風霜侵蝕的痕跡,顯出些許蒼涼來。
城墻之外,幾塊并不平整的大理石桌凳在隊伍盡頭懸浮著。
上下起伏的桌椅之上,坐著同樣上下起伏的鴻靈人。仍是一件黑袍打底,前胸后背上卻覆轍不少零星的灰白盔甲。
帽額之上,別著一枚隱隱帶著暗光的勛章,和姬菱之前遇到的夜御軍的勛章很是相似,只是中央的圖案從飛馬變成了六芒星。
離這些工作人員太近,姬菱和乙默契地沒有再傳音。少年人斂眼,便看見兜帽之下的男孩子用口型無聲地做出“啟明”二字。
姬菱了然。眼前這些“六芒星”們,就是夜御隊三軍之中的啟明官,多充當軍師、管理員和文吏一類職務。
一張灰白的紙羽毛般輕飄飄落到了姬菱面前。姬菱抬頭,便看見一長罐墨水正立再大理石桌中央。修長的墨水瓶直直連接了大理石面,甚至正在“咕嚕嚕”往外冒著氣泡。
如果不是黑漆漆的墨色,倒真要讓人以為這是個小溫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