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菱上前一步,試探著抬手朝門上一碰,銅門竟若有所感地應聲打開了。兩人對視一眼,沒有過多地猶豫,一前一后朝門內的黑暗走去。
門響的轟鳴中,李默低聲嘀咕一句:“但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至少現在不是。
李默猛地搖了搖頭,心虛地抬眼看了看一旁姬菱的位置。想什么呢。
不過,她應該聽不到吧?
耳力極好的姬菱自然不會錯過小經紀人的反駁。微不可察地輕笑一聲,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景象中:
石地,磚墻,墻縫中清灰的苔痕,石壁上高懸的帶銹跡的燭臺……空氣中帶著濃重的腥濕,似乎到了某個中世紀的古老地窖。
“這又是什么地方?”李默話音剛落,房間內的燭火卻驀地全數亮起,在微弱的光影里發出劈里啪啦的輕響。
李默嚇了好大一跳,警惕地轉頭四處打量,確定房間里沒有旁人,這才松下半口氣,一顆心卻仍是懸在半空中。
“是機關。”姬菱抬手,將電筒朝燭臺上照去,“吊鏈上有小的打火裝置,估計我們走進來觸發了什么機關,把它點亮了。”
李默又是一驚:“那豈不是還有其它的機關?”比如突然射出一支箭什么的,向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冷不丁射出來取他們狗命。
小經紀人連忙摁亮手機,點開通話鍵盤:“太危險了,應該叫警察來才對。”一邊撥起110,焦急地將電話舉在耳邊等待應答。
“沒用的。”姬菱轉向他,淡聲道,雪白的光束讓他的無措一覽無余,“水會隔絕信號——你以為他們為什么要大費周章,將這些房間和隧道建在水下?”
那怎么辦?李默掛斷電話里的忙音,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像是活在夢里。
如果說他開車載姬菱連闖紅燈、不遠百里來找林城子還算是現實,接下來的強渡寬河、沖進河底、進入隧道,簡直就是魔幻現實。
怎么會有河突然橫貫曠野?一米二深的河道下怎么會生出漩渦?水下為什么會有隧道?
最重要的是,李默握著手機,猶疑著朝姬菱開口:“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她瘋了嗎?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闖到這種地方來,竟然還舉著電筒告訴他“燭臺上有點火的機關”?!
李默吞下了后面的話,姬菱卻聽懂了。少年人轉過頭來,眉眼被半掩在暗色中:“你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其它選擇?”
不也默許了這場瘋狂的行程嗎?
還能重新走出隧道開車浮上去嗎?
李默語塞。姬菱語氣一緩,重新將電筒光打向前方,篤定地開口:“放心走吧,沒有其它機關。”
她已經將精神力將這個房間全數覆蓋——雖然很奇怪,她的精神力竟受阻般不能繼續向外擴散,只能局限在這間石墻內。但,對聲音的絕對捕捉無疑昭示著這樣一個事實:這間房間里,沒有其它機關的聲音。
李默遲疑了一下,跟在姬菱身旁,向房間前方的又一扇銅門走去,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問。
他隱隱覺察到,姬菱是在用一種奇特的能力作出判斷,只是并不好向他解釋。
就像……林城子一樣。
“轟”的一聲,眼前的銅門又一次在他們眼前緩緩敞開。
姬菱收回觸碰門扉的手,舉起電筒四處觀望:一樣的黑暗,一樣的石地,磚墻,苔痕與燭臺。燭火一動不動發出微弱的光,像是長眠后忽睜的翳眼。
兩人朝前邁步,鞋跟在潮濕不平的石地上踢踏出空蕩的回音。姬菱在門前站定,照例將手指放上門扉。
一旁的李默心不在焉地抬頭打量著屋頂:“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房間啊。”
姬菱沒答話。銅制大門在她手下緩緩敞開,少年人忽地敏銳地捕捉到一陣不同尋常的風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