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壁陰陽怪氣地話語,從大音量的音響中清晰傳出:
“喲,這就是飛鳥的新主舞啊。”
“我還以為有多特別呢,能入得了飛鳥的青眼?”
“只是不知道,主舞跟不跟得上我們的練習?!”
……
姬菱的聲音適時響起,將眾人從激動中拉出
“我剛剛啟動的是專門的萬能修復程序。”
少年人面色疏淡,抱臂立在大屏幕旁邊,嘴角噙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種舊式的大型監控,修復方式和普通監控不太一樣。”
“它在粉碎后,還會留下一串源代碼。”
“不管是練習室的監控,還是當時監控室里的監控……”
姬菱腰身輕巧一抬,從監控前直起身子來,踱步走到桓卓身邊,接過了德牧的繩子。
灰棕色的鼻頭嗅著眼前人的外套。德牧一個瀟灑地擺頭,留下尚一臉震驚的張總管,抬著四肢朝他右邊的元慶走去。
姬菱垂手,順著德牧的力氣傳向元慶,抬眼閑閑盯進男人的眼睛,繼續介紹道:
“——只要用程序把這段代碼跑出來,就能夠進行修復!”
少年人的目光似笑非笑,將他死死攝住。
她修復了!
她真的修復了原視頻!
這個鏡頭,和他那天下午從監控室拷走的一模一樣!
她在說什么,她還要修復監控室的監控?
那豈不是……
元慶臉色慘白,額上不斷有冷汗滲出。
不,不會的,她怎么會修復視頻?
一旦能修復視頻——
他不敢低頭去看腳邊蹭動的德牧,只感覺到手臂上掛著的西裝外套順著狗的動作微微晃動。
該死!這只狗怎么還在這里?剛剛聞別人的時候哪有這么久!
那只袖標不會是他的!
……是他的嗎?這只狗嗅出什么了嗎?
元慶下意識捏了下手掌,黏糊糊,汗涔涔。
他感到自己的面龐已經扭曲得不成形狀。
一旁的唐經理看他表情不對,正想要出聲。
少年人獨有的嗓音,搶先在他面前炸響!
“先生,”象牙雕塑般的美人,沖他一個抬眼,“是您嗎?”
元慶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如墜冰窖。
“嘭”地落地后,他才意識到,自己腿已經軟得不成樣。
周圍的人群嘩啦啦散開一大片,似乎有驚怒的指責響起,又似乎有人在發號施令。
張總管、夏副總、劉經理的聲音如滾水沸騰,又如蒙上一層隔膜。
元慶腦子嗡嗡作響,外界一切聲音都如裝上一層厚障壁,聽不分明。
當他被保安架出去的最后時刻,失焦的視野中只停留著那少年人的表情。
她立在眾人的簇擁中,朝他的方向投來一個不加掩飾的眼神。
悲憫的眼神。
元慶忽然明白了孫壁那句話。
那句令孫壁突然發狂的話、那句令他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那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