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滟芝將一本看著有些舊的書交到了薛婉手上。
“《月亮與六便士》？”
她沒有看過這部書，所以不知就里，隨手將書交到了林羽手上。
林羽他們作為中文專業，不說博覽群書，閱讀量也是有的，這本書當然看過。
他皺著眉頭，將這本書翻開，沒有任何的筆記與簽名，就純粹是一本被反復翻過多遍的舊書。
“看過嗎？沒看過的話，我們可以過幾天探討。”
黃滟芝并沒有看林羽，而是將薛婉放在桌上的小錦盒打開，將那枚綠玉仕女像吊墜拿了出來。
紅線是現成的，她要親手替薛婉帶上。
或許，是在擔心薛婉等會還是要將這玉墜還給她。
薛婉其實正有這個打算，看到黃滟芝真的要替自己將玉墜戴到脖子上，連忙想要拒絕，不過，看到黃滟芝的眼神，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這一次，黃滟芝或許是帶著某人的囑托而來。
黃滟芝的眼神中帶著些祈求，她有些不忍心，強忍著想要逃離座位的沖動，任憑黃滟芝將玉墜戴上了脖子。
“真好看啊！”
“寒假都跟我回老家去玩，我手工打一條金項鏈給你當吊繩。”黃俠開始吹噓自己的手藝。
當然是為了活躍氣氛，因為林羽的臉色冷的像冰。
這本書連晁代強跟張浪他們都看過，更何況是林羽。
他當然知道，這本書講的就是法國后印象派畫家高更的生平。
為了追求藝術，拋棄了家庭，去了南太平洋一個島上跟土著為伍，尋找靈感。
月亮與六便士，就是理想與現實。
黃滟芝給他這本書，無非是某人的自辯。
可是，她配嗎？
薛婉有些擔心林羽的狀況，將手塞進他的手掌。
林羽露出了微笑，只要薛婉在身旁，黃俠他們在旁邊，他不會被這些情緒所困擾。
他也不想給身邊這些親近的人帶來任何困擾。
于是一餐飯勉強算是在愉快的氣氛中吃完。
一行人沒有睡午覺的打算，回房間休息了會，就出去北邊的植物博覽園去走走。
黃滟芝跟林羽說話，其他人就識趣地給他們讓出了空間。
就連薛婉都被拐走。
“我已經下定決心跟過去告別了，所以，請她以后不要來打擾我。”
兩個人默默走了一段路，林羽忍不住開口說話。
黃滟芝抬起頭看了看他，并沒有說話。
“上次在海州遇見你，我才去辦了房本，在這之前，我或許還有些念想。可是我要了柏園，就已經跟過去的自己和解了，我也不再恨她，但也不想再有任何的關系。”
“我想你讀了這本書，會理解她的。”
“不，我理解不了。我看過這本書，我理解主人公，他或許是個偉大的人。但她不是，她只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追求藝術跟夢想只是借口而已。”
看到黃滟芝想要反駁，他舉起手示意，“有的時候，人不能僅僅看到天上的月亮，而忽視腳下的六便士。”
黃滟芝深吸了一口氣，“她這些年一直在掛念你們，她并沒有請求你們的原諒，只是希望可以稍稍的理解一下她。她說，知道你上了大學很高興，你有文化了，只要你能讀懂這本書，或許就能理解點她，這是她的原話。”
林羽笑了笑，神情不為所動，他盯著對方，“我只問你，她在嚶國成家了沒有？”
黃滟芝被他炯炯的眼神所鎮住，張口想要說什么，卻久久無言，只有一聲嘆息。
林羽的母親到了嚶國之后，恢復了大家閨秀的身份，還上了大學，重新撿起了工筆書畫，也嫁了人，算是徹底跟國內的生活告別。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理解她！我作為她的孩子，我能原諒她，但是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