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趙盤略作商量之后,下令部隊偃旗息鼓,收起所有的旗幟,甚至讓士兵們用衣服遮住皮甲以及所有的武器,然后將那些難民手中的車輛騾馬家當暫時借過來,派遣一支化妝后小部隊扮成了一支小型商隊沿著官道向著桂陽縣城而去。
而大部隊則跟在后面,既掩藏行跡又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同時又派人將這邊的最新情況向后面的朱熙匯報。
那些難民們雖然不太情愿,但是看在刀槍的份上以及蘇瑋承諾趕走清軍讓他們不用流離失所的份上,也只能同意。
任嘉禎的確是存了在桂陽府勒索搶掠一番后就退回郴州府的打算。
他是東安縣人,自從半年前沈墨從東安縣崛起,照莊任氏被沈墨所滅之后,他就跟沈墨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以前他還動過帶兵回去滅了沈墨給自己爹娘老子報仇的念頭,但是一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守備,如果沒有上面的命令,根本不能帶兵跨府剿賊。
二來郴州府本身也有很多反賊,他這邊都忙不過來,更何況那邊。
等到沈墨的實力越來越強,接連擊敗永州總兵李光地,占領永州后又徹底殲滅湖南巡撫于成龍后,他雖然仍然不死心,但是去也知道若是沒有意外的話,自己報仇的事情是基本沒有指望了。
而且王氏兄弟在郴州府興風作浪,讓他一度都生出了跑路的念頭了,更別說報仇了。
之前被王氏兄弟打的好幾次都落荒而逃。若非他平時給郴州府的綠營鎮守上貢的不少,他的帽子早都被拿掉了。
幾次敗仗之后,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準備弄點錢辭官跑到江南當個寓公。可是沒想到王氏兄弟的快速墮落讓他又看到了希望。
不甘心的他幾次趁機出擊,很快就試探出了王氏兄弟的虛弱,因此信心大漲,帶著兩千綠營兵將王氏兄弟攆的跟喪家之犬一樣亂竄。
這個過程中,任嘉禎和他手下的綠營兵自然發了不少的財,也讓這支綠營兵的胃口和膽子也越來越大。
王氏兄弟被趕出郴州府后,他們又跟在后面趁機占領了桂陽縣。
這一路上連打勝仗,綠營兵們的腰包越來越鼓,這讓下面的人很多都產生了一種瘋狂的想法,覺得應該一路攆著王氏兄弟向西,跟在他們屁股后面發財。
但是任嘉禎這個人卻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以沈墨如今的實力,必然要將整個湘南徹底納入手中的。
永州府南邊這幾個縣和桂陽州遲早會迎來沈墨的人馬,所以越往西越有可能碰到沈墨的軍隊。
任嘉禎雖然是個自視甚高的人,但是也沒有狂妄到覺得自己這兩千人就比人家李光地的三千人和于成龍的一萬人更厲害。
所以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在桂陽縣狠狠撈上一筆后,斂上一筆巨款,然后回到郴州府,要么拿出一部分打點,把自己調到其他地方去任個肥缺。
要么就辭官帶著斂來的錢財去江南過寓公。
想讓他跟沈墨正面碰撞,他是沒那個膽子的。
本來他昨日從那些鄉紳富戶手中勒索了那許多錢糧后覺得差不多可以會郴州府了。
但是奈何他手下的那些軍官們不同意,覺得到手的財物還不夠。
任嘉禎心中知道在這里待的越久,危險就越大。但是沒有辦法,他能帶著這兩千綠營兵一路攆著王氏兄弟來到桂陽縣,并不是因為他個人威望有多高,而是用利益捆綁的這些人。
如果自己違逆了這些人的意思,這支用利益糾集起來的兵馬立刻就會潰散,甚至手下的人還會對他產生反噬。
所以,任嘉禎只能妥協,最終跟手下軍官們達成一致,今天再下鄉勒索一天,而且只在縣城附近搶。
明日就開始拔營回郴州府。
蘇瑋安排的假裝行商的那支隊伍在走到距離桂陽縣城附近一個叫做馬莊的地方時候,正好遇到了一隊從馬莊搶劫出來的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