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盆紅糖饅頭……
她聞到紅糖的味兒了。
今天竟然蒸了紅糖饅頭！
一大鍋野菜粥……
一大盤豬油炒野菜……
“轟隆隆——”
孫氏只覺得腦袋里一道閃電劈過。
眼前一黑。
耳邊長鳴。
差點原地暈厥。
“唐菊，你給老娘滾出來！”
孫氏抄起門邊的掃帚，氣勢洶洶地沖到院子里。
“誰讓你這么浪費的？”
“我的老天爺！”
“那些糧食要吃多久啊？”
“你竟然一頓飯就用那么多的玉米面，還把我藏著給你四嫂補身子的紅糖偷用了！”
“那白米多貴啊，也是給你四嫂補身子的。”
“你這不孝女竟然全部一次就用了！”
“作死啊！”
“炒個野菜誰讓你放那么多油！”
“出來挨打！”
沈昭月尷尬地扯了扯孫氏的衣袖。
孫氏看向沈昭月的時候，怒火克制了一下，盡量讓表情溫和，可畢竟受了太大的刺激，此時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扭曲。
“四媳婦，你去屋里回避一下。”
“我先教訓一下不孝女。”
“她也太不像話了，竟然把我給你準備的東西都這么糟蹋了。”
“我今天非得打……”
沈昭月，“……婆婆，今天的午飯是我做的。”
孫氏嘴里罵唐菊的話，還在嘰里咕嚕地往外冒，顯然沒把沈昭月的話聽進去，一心只想教訓嚯嚯糧食的唐菊。
沈昭月不得不大聲地重復了一遍。
孫氏的表情逐漸變得呆滯。
“那一大鍋白米稀飯是你煮的？”
沈昭月點了點頭。
“那一盤野菜炒豬油是你炒的？”
沈昭月小聲嗯了一聲。
“那一大盤紅糖饅頭是你蒸的？”
沈昭月說了聲是。
她已經做好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了。
孫氏楞在了原地。
緩了好一會兒，才把中午這頓飯是四媳婦做的事實消化掉。
“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她為了兒子的婚事操碎了心。
對四媳婦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也早就從別人口中打聽得七七八八。
她是知道沈家把四媳婦當做小姐培養，只會琴棋書畫，不識柴米油鹽的，要是普通的農家肯定會介意給兒子娶這樣的媳婦。
可她只有一個兒子，且兒子還摔成了傻子。
根本沒得挑。
她只求兒子能娶到媳婦，給兒子生幾個大胖小子。
早就做好把四媳婦繼續當小姐供著的打算了。
只要四媳婦愿意好好跟兒子過，愿意給她的兒子生幾個孩子，給唐家留后，她真的已經心滿意足、死能瞑目了。
更何況……
孫氏心里還有更隱秘的心思。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小時候就是個神童。
算命的說是文曲星下凡。
要不是摔了腦子變得不聰明。
或許現在兒子都高中狀元、光宗耀祖了。
文曲星的妻子怎么能普通呢？
所以，在別的村婦嫌棄自己兒子的時候，孫氏其實打心里也覺得那些粗魯的村婦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在得知四媳婦會琴棋書畫，看到四媳婦的標致樣貌之后，她就立刻下定決心去撿漏，拼拼湊湊攢了六十兩銀子給兒子娶回來。
孫氏一直相信，自己的兒子遲早會好起來。
她給兒子找個好看溫柔的媳婦，等將來兒子恢復了，有大出息了，也不至于夫妻之間相處不和諧，還能和四兒媳婦好好地過下去。
這些心頭的小九九。
孫氏從來沒說出去過，連她枕邊人唐友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