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很難理解,她對方青岷的感情并無如此強烈,當時只是覺得他一表人才,談吐得宜,加之母親對他贊賞有加稱其為良配,自己便上了心認定未來夫婿非他莫屬。相處半年以來,亦覺得他是良配,能攜手一生,可恨的是他不僅騙她、負她,還讓黎家滅門。
“情為何物?我不敢妄議,可這值得嗎?別忘記,他已經有人了。”顏清不忍傷人,語氣低低柔柔。
苗掬月垂首強忍悲慟:“可是我愛上他時,他才十三歲啊。”
他自小病弱,她都不敢打擾,連靠近時呼吸都會變得小心翼翼。
顏清苦笑,搖搖頭,沒搭話。
她沒資格教訓別人,連勸勉都很多余。
“我義兄和我會盡力救治衛公子,你放心吧。只是如果他不愿意露面,恐怕你今晚見不著他。”
徐先必定會將苗掬月喬裝過府的事稟報衛秋翎,他那么聰明的人對苗掬月的情意豈會不察,得知后定然大發雷霆,厭她不知輕重,怎會見她?
苗掬月一聽,剛忍住的眼淚立刻如斷線珍珠一般往下掉,良久才小聲道:“我會在這候著,不添麻煩。”
雖還是哭腔,氣息卻已控制很好,自制力還算可以。
顏清喜歡和聰明人結伴,至少情況能在控制的范圍內,不會惡化。
突然間,一陣陣瓷器碎裂的聲音從內里傳來,猛烈而尖銳。
顏清閉起雙眼,想著衛秋翎行為這樣暴怒激進到底是為何?因為徐先擅作主張把外人請進衛府?還是她這不祥人?或是苗掬月之故?
他那雙極清冷又陷有暖光的眼眸,看上去很簡單,實際上顏清與他下棋時,只能通過蛛絲馬跡捕捉他的棋路,而他本人的想法很難窺視,因為他不僅安靜而且冷淡,仿佛對一切都不在乎。
散慢的態度有種生死看透的淡漠。
是不想活了嗎?
他的生與死其實與她毫無干系,然而踏進了這扇門,若他真的自斷生機,卻會連累她。大抵到了他生她生,他死她亦然的嚴重境地。
再有一陣極其大的聲浪從內宅透到前堂來時,顏清讓小草推她過去。
“來人,馬上帶我去你家主子,晚了怕會出事。”顏清喚來守在門口的俏麗丫鬟帶路,對方戰戰兢兢不敢推辭。
顏清才喚康寧跟隨,“兄長,過會到了衛公子院子,你且在外面候著,待我喚你再進,可行?”
康寧給那些摔物什的聲音驚得一愣一愣的,衛公子的身世誰人不曉?誰人不敬?誰人不憐?康寧也是非常痛惜,才會二話不說跟著過來。若以往衛秋翎肯找他看診,怕早已痊愈了,也怪他自顧沉淪苦海,白害那么多賢士之后害病。
“清妹且放心。為兄會有分寸的。”
顏清出了門口,突然回眸望向苗掬月,見她垂著咬唇,一臉悲痛情真意切,才放心去了。
有些人心機深重,留個心眼也沒錯。
“主子,您跟過去不一樣嗎?為何要聽那個顏小姐的話?”苗掬月的婢子替她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