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狗-娘-養的,敢不還錢,先燒了他家再說!”
[宿主,從這里開始就進入葉邊的心境了!這是六年前的景象!]
任要蓁往里走了幾步,借著打入漏風老式木框窗戶的血紅月光,看見了背對著自己,蜷縮在小木床上的少年。
很快,火焰啃噬木樁的聲音“噼啪”傳入耳廓,嗆人的濃煙從木門縫隙中流出,床上的少年微微動了動,卻又一動不再動。
任要蓁能隱隱聽見他平靜的呼吸聲。
原來他早就醒了。
少年瞪大眼看著慢慢躥升攀爬的跳躍火焰,眼角有淚水無聲滑落。
床沿微微一沉,一只溫柔異常的手撫上了他的眼角,輕輕揩拭未干的淚痕。
任要蓁同少年一起躺下,從外側將瘦小的他掩映入自己的懷中。
很久,當屋內的濃煙逼人肺腑,天花板的梁柱被燒斷節節掉落,火星四濺點燃了任要蓁的潔白裙擺,女孩也始終沒有放手。
她和少年葉邊一般平靜。傷痛與死亡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他們安靜地躺在一起,仿佛躺在萬籟俱寂的星空下。
當沉重的烙鐵般的猩紅木樁裹挾著火焰從頭頂落下,少年面色一厲,無聲地推開了傾覆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任要蓁回過神時,自己正站在了門外。她試了試,自己無法接近葉邊死亡的現場,她只能靜站在外面,傻呆呆地望著。
漫天火光映照,絕望的灼燒聲令人心碎。明明這么大的動靜,卻沒有一個人敢來拯救少年。
是因為債主權勢黑惡無人敢插手?怕救了別人害了自己?任要蓁的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良久,眼前的建筑被火光咬噬得轟然坍塌,一場雨澆滅了這場罪惡黑暗的火焰進行曲,但為時已晚。
少年葉邊一定就在被灼燒得焦黑的殘垣斷壁下。
當任要蓁掏開坍塌廢墟,找出葉邊的尸體時,定睛一看,忍不住用血肉模糊的破裂手指捂住了嘴。
[葉邊每年的月圓之夜都會再經歷一遍這樣的痛苦呢……]
不入輪回道,強行留在人間,這就是對“鬼”逆天而行的懲罰。
任要蓁移開眼:“ook,燒得焦爛了,丑得辣眼睛。”
[嚶,宿主,你哭了。]
任要蓁疑惑地抬手觸了觸眼角。
“ook,這是沈陶芷在哭,不是我。”
她費力地將少年葉邊拖到了路邊……此刻的她,已經渾身是劃痕與血痕。
血月的光慢慢爬過圍墻,照亮了那具血跡斑駁的干枯軀體。滿月之力下,少年葉邊于是變成了成年葉邊,臉上、身上的燒傷也結了瘢痕,不再新鮮。
他緩緩睜開眼,任要蓁靜靜地看著他,伸出手掀開了男人額前總是過長的,遮掩住眼睛的黑發。
露出精致俊美的眉眼,男人的鴉羽般的黑色睫毛在空氣中輕輕顫了顫,他痛苦又暴戾地看向她的指端,慢慢地扯開嘶啞的喉嚨:“學姐……”
任要蓁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緊接著,女孩彎身靠近他,雙目深深地掃過他面部的每一寸肌膚。好看的,丑陋的,完整的,殘缺的……一覽無余。
沒有厭惡,沒有驚恐,任要蓁低頭含住了他的唇,深情地與他交換二人之間的鼻息。
葉邊瞪大眼,鮮紅的血水從他狹長的眼尾流出。
他伸手推開了她。
“為了他,你甚至不惜做到這一步嗎?”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