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并不想出這個主意,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錯殺一定會有。
但無論最后錯殺了多少,都總比全殺光了好。
聽到這個主意,叼著雪茄的麥克倫愣了下,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笑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停下,他側身看著老鷹,咧了咧嘴角說道。
“我直說吧,看你們為這些爛人求情真的很有趣。至于我,我并不認為這座城里的其他人很無辜,在我們的哲學觀里沉默也是一種罪,是平庸之罪,并且罪無可赦。”
“只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那群暴徒們鬧下去,將威蘭特人趕走,然后就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坐享其成,獨善其身……嘖嘖,是什么讓他們產生了能夠獨善其身的錯覺?我們看起來像是很講道理的人么。”
“我們已經給過了他們機會,他們可以選擇像個為自由而戰英雄一樣光榮的死在戰場上,我們說不定會考慮放過他們的家人。然而他們寧可去挖用來埋自己的坑,也不肯把丟掉的槍撿起來,甚至躲在了自己家人身后,我們只不過是成全了他們。”
說到這兒的時候,麥克倫頓了頓,看向了教堂的前方。
“不過,我還是打算考慮一下你的提議。一方面你說的有那么點兒道理,得有人記住這里發生了什么。再一個……這聽起來似乎比讓灰人折磨他們還要有趣。”
麥克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那樣子像極了魔鬼。
“不如這樣吧,就以街道為單位,每人必須指認‘一個’,然后再由城區里的其他人決定,被指認的那個人是否該死。”
“讓我想想……我們已經殺了兩萬個,再挑一萬個出來應該夠了,多的不退,少了按順序補,你覺得這種游戲規則如何?我又給了他們一次機會,呵呵。”
看著這個輕描澹寫間便決定了上萬人生死的家伙,老鷹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雙方在各自的立場上各退了一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記得郊區還有一批人在挖坑,最小的孩子并不比那個露比大多少,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小鬼總不可能也是兇手。
如果自己再晚一點兒,說不定他們都得開始往里填了。
至少……得把那些孩子救下!
看著這個催促起自己的避難所居民,麥克倫忽然覺得很有意思,笑出了聲來。
“其實我很想知道,插手這破事兒對你們來說有什么好處嗎?”
“或者我換個問法,看我們把自己的殖民地毀掉不好玩嗎?”
遠見的鷹本想說那樣一點也不好玩,而且這樣一來自己的任務就泡湯了。
但這時他忽然又想起了玩家手冊的內容,于是到了嘴邊的話又改了口。
“……我們既然都已經喊出了‘幸存者們聯合起來’的口號,總不能回頭又來一句婆羅行省的幸存者不算幸存者,或者幸存者死不死關我屁事兒吧。”
麥克倫聞言愣了下,突然放聲大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教堂里回蕩著,就像沙啞的鐘聲一樣。
“……哈哈哈!有意思,你們把這稱之為‘好處’嗎。”
遠見的鷹用手指比劃著,解釋著說道。
“那是肯定的,利益有很多種,并不只是賺錢或者在地圖上涂色……”
“嘖。”
麥克倫撇了撇嘴角,取下的掛在肩上的對講機。
“羅斯,讓你的人停一下,我忽然想到個更好的主意……把那些幸存者帶去港口集合。”
就在麥克倫將軍下達命令的同一時間,一場聲勢浩大的戰役在獅州的中部地區爆發。
進攻方是天王軍的主力,由亞努什親自帶領,約莫五萬人,號稱百萬大軍。
至于防守方,則是雄獅城的城主桑賈尹大公,麾下足有四萬人,其中一半是從各個莊園里征召的農奴,還有一半則是城防軍。
雙方的數量差距其實并不懸殊,訓練度、組織度和裝備也都是半斤八兩,甚至于桑賈尹還收編了一些麥克倫新訓練出來的貴族軍官,理來說地方軍應該是更占優勢一些。
然而當亞努什喊出要廢除奴隸制,以及把貴族們的土地和財產瓜分了的口號時,桑賈尹的部隊瞬間便崩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