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從床頭柜抽屜里翻出了幾張被揉搓的褶皺甚至有些破洞的試卷。
深吸一口氣。
一張一張捋平。
再度回到門口，面色上帶了些難掩的羞愧之色。
一股腦的把手上的試卷都塞到付卿遠手上，付卿遠剛要展開就被謝執按住：“你等回南清再看……”
有些別扭的，謝執垂下頭嘟囔了句，聲音很低，付卿遠沒聽清，側耳：“什么？”
“就……我要考南清。”
“考南清好啊，當時你上大專時候讓你填南清的你還不愿意，非跑到一個那么遠的地方上大專，一年到頭也不回趟家。”
“……”意思被誤解，謝執深吸一口氣，認真抬眼看著付卿遠一字一句道：“我要考南、清、大、學！”
“南清大學啊……”付卿遠聽到謝執這樣認真的說關于學習的事情，有些恍惚……
上一次聽到他說關于學習……好像還是小學時參加了數學競賽。
拿到了一等獎。
那時的小謝執高興的一路揚著獎狀回家，專門讓司機把他送到了南清大學，等在付卿遠授課的教室門口。
一見到付卿遠出來，小謝執就興沖沖的撲上去，抱緊了付卿遠的腿，一臉的稚嫩模樣，嘴里脆生生的喊道：“外公！你看，我拿到一等獎了！老師都夸我聰明。
我以后也要來南清上學，也要當外公的學生！我一定是外公最聰明的一個學生。等外公老了累了，我就可以幫你去教學生！”
那時的謝執固然小，骨子里的肆意張揚卻開始逐步顯露。
“那當然了，我們家的孩子一定是最聰明的。”
那一天，付卿遠高興的抱著謝執在各個辦公室和同事們介紹。
這是我家小外孫。
謝執見一個老師就揚著燦爛的笑容說：“老師，以后你會教我嘛？”
他那雙桃花眼引得不少女老師都很是喜歡他。
自那天之后，南清大學的老師見到付卿遠便會調侃。
“你家那小外孫讓他跳級來南清吧，還讀什么初中高中。”
“哎呀，我這沒退休之前還能教到你家小外孫嗎？”
“付老師，以后可一定要讓你家小外孫來選英語專業啊，我們英語專業的姑娘可都很好看的哦。”
……
……
付卿遠也曾認為憑借謝執的聰明勁，一定能考上南清。
可后來一朝變遷后……
他和謝執的距離猛地就遠了許多。
學習也好像成了在謝執面前絕不能提起的話題。
一提起，他就好像刺猬一般瘋狂的扎人。
“是啊，付教授你多厲害啊，把你的女兒一手培養的這么厲害，然后呢？”
“付教授，您不如再老來得子的生個孩子吧，我謝執這人，注定是廢的。”
“你能不能別總煩我？”
“我學不學習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嫌我不行怎么不干脆把我和我爸我媽一起火化了？還留著我個廢物在這個世界上做什么？”
……
……
刺耳的話還歷歷在目，每次謝執用這種自損的話來攻擊付卿遠時。
付卿遠的心里都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背著謝執偷偷摸過多少次眼淚，都忍住了。
但這次……孩子認真和他說，要考南清。
他卻忍不住老淚了……
禁不住的濕潤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