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算去睡了～”
隨手撩了下被晚風吹拂到稍稍有些的頭發，顏初從顧清臨身邊路過的時候，還故意停頓了一下：
“對了，這也算是有不知名的好心人幫你報仇了吧？”
“……嗯。”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屋內，男人墨色的瞳眸也漸漸轉深——
本來還以為是小姑娘感覺自己被利用了，心里不痛快才會大半夜跑出去撒氣，
沒想到她居然是在為他報仇？
垂眼看向手中那杯微微泛著漣漪的水，心底似有什么東西，也在這個并不平靜的夜里，開始悄悄地生根發芽。
*
雖然顧清臨在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連意思意思的核查都沒有，就替顏初打了掩護，
但顧敬森顯然并不愿接受這份糊弄。
當天早上天才剛蒙蒙亮，他就坐著輪椅進了林苑別墅，態度極其囂張：
“顏初呢？讓她給我出來！”
“初初還沒起，二叔要見她的話，還請安靜等候。”
伴隨著電梯門的緩緩開啟，顧清臨淡漠的聲音也清晰地傳遞出來，
他身后的林渝更是很不講究地當場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哈對不起啊二爺，我沒有要嘲笑您的意思，
就是有點沒想到……那人得下多狠的手啊！
這都……噗……這好端端的怎么都認不出來了呢？”
“你！”
事實上，顧敬森本人也很清楚自己如今這幅模樣有多可笑，
今天凌晨的時候，他甚至還開掉了好幾個對他露出異樣眼神的傭人！
如果不是為了給自己討一個公道，他根本連房門都不想踏出半步。
好不容易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勉強讓自己暫且遺忘了之前在鏡子里看過的豬頭模樣，
結果現在剛一進門就被區區一個管家的兒子當面嘲諷，
顧敬森自持身份，都沒有直接跟林渝去計較，而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顧清臨：
“你身邊的人就這個素質？”
“他年紀還小，是個可以栽培的好苗子。”
顧清臨輕斂了下眸，不等顧敬森繼續發難，又幽幽地緊跟著補了一刀：
“二叔你沒必要跟他置氣，剛出社會的年輕人都這樣，不太能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顧敬森：“……”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人，包括他顧清臨在內，雖然面上不顯，但心里其實都在偷偷地嘲笑了？
裹著繃帶的雙手因為憤怒而緊握成兩只巨型發面饅頭，
顧敬森正想發怒，一道纖細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她看上去似乎還有些沒睡醒，一邊走還一邊懶懶地打著哈欠，
只不過那哈欠才剛打到一半，余光瞥見樓下的“不明生物”，居然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雙帶著惺忪睡意的嫵媚大眼里，含了兩滴生理淚水，眼波流轉間，倒是越發地勾人了——
“這什么丑東西啊？”
“顏初！！！”
本來還對著她看愣了兩秒的顧敬森聞言，迅速回過神來，
大概是覺得這大白天兒的旁邊都是人，她絕對不敢再動手，
傷疤都還是全新的顧二叔就已然沒有了之前那嗚嗚求饒的慫貨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