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更不好走了，雖然大多都經過了處理，但有些小路還是結了冰凌。
徐如歌背倚著車后座，歪頭看著窗外，車窗上的霜在一點點消失，昏黃的路燈光被霜打散了，亂七八糟的。
車里靜悄悄的，隱約能捕捉到暖氣的痕跡，徐清在駕駛座左手把著方向盤開車，時不時側頭看反光鏡。
“徐總，放首歌唄。”
徐清從后視鏡看了一眼望著窗外的徐如歌，把連接藍牙的手機遞到后面。
“自己挑。”
徐如歌接過找了首輕快緩和的歌，她平時喜歡聽宣泄的歐美歌，這么一個安謐的早晨，突然想聽會兒抒情的。
前奏驚艷，男聲動聽，帶著特有的磁感，感染力十足，仿佛品到了旋律傳達出的酸酸甜甜。
她看著不斷向后移動的積雪樹，很想快點見到原擇，聽聽他戲謔語氣下的調笑，看看他起壞心思時眼底的精光。
“爸，你是什么時候認識的我媽？”
徐清看著前方的目光暗了一瞬，眼睫扇了一下恢復平淡，不動聲色道：“怎么問這個？”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想看看你們有沒有早戀。”
他仿佛陷入了思考，忽一瞇眼，在后視鏡里跟徐如歌對視了一秒，“遇到不一般的男孩兒了？”
徐如歌坐直，往駕駛座傾著身子，笑道：“別打岔，先來后到，現在討論你呢。”
“工作后認識的。”
“一見鐘情嗎？”
徐清沉默了。
徐如歌又問：“偶遇的嗎？”
“嗯。”
徐如歌把胳膊架在駕駛座上，拉近距離，看著前面的路，離得學校很近了。
她趕緊又問了一個問題：“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還是第二個的？”
徐清把車停在路邊，“到了，下車吧。”
“徐總。”徐如歌拐著尾音不依不撓地撒了個嬌，她得趕緊磨出答案來。
“上學去，都是。”
“好嘞！這就走！”徐如歌飛速提著書包，打開車門下車，站在路邊滿足又興奮地跟徐清揮了揮手，轉身往學校走去。
還挺浪漫，想必他們的相遇一定很驚艷吧。
想想徐如歌就忍不住笑彎了眸子。
難怪她爸堅持了那么多年，可是他們兩個到底是誰不肯向前一步。
如果家庭不美滿，讓她知道自己是愛情的結晶，也是一種莫大的安慰和幸福。
昨天跟原擇鬧騰那一頓，讓她很輕松，仿佛卸了重，天高而遠，風都能穿透胸膛而過。
“早上好。”她和門衛叔叔打招呼。
叔叔一笑，“今天沒自己騎車啊？”
“嗯，雪路不好走，爸爸送的，拜拜。”
門衛叔叔點頭揮手，示意她去教學樓吧。
天天早到，在學校第一個見到的人卻都不是原擇，跟門衛叔叔反而混熟了。
如果她單獨提這事，原擇估計要在校門口外幾百米處蹲守了。
他們教室的燈已經亮了，門開著，燈光泄出來，在昏暗而空蕩的走廊地板上打下一小方光明。
徐如歌走到門口，停下，沒進去，靜靜站著看坐在座位上的原擇，他一個人在空闊的教室里，在多而齊的桌桌椅椅中，挺直腰板低著頭寫字，周圍環境突然擁擠起來，只有他，安靜，孤寂，而醒目。
原擇從她桌洞里拿出一本試卷，對照著他桌面上的試題，翻開一頁，他在她空白的卷子上標注著，在自己卷子上快寫了幾筆，又轉到她的題上細細寫著。
徐如歌腳下如同生了根，不自覺放輕了呼吸。
他真的很好。
她轉身走到窗戶邊，看著天邊漆黑的一片，很想到光明里看他笑，又不忍心打破原擇的安靜，滿腦子全是他剛才的樣子，她現在急需靜靜，自己慢慢平靜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