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若薇的憤怒,沈蔓君則顯得更加一籌莫展,俏麗的容顏上沒有了一絲生氣。
“若單單是陳國公府,父親或許尚能與之抗衡。如今……如今以陳夫人在宮中的地位,左右一樁小小的婚事,豈非是易如反掌?”
沈蔓君盡力壓制著內心的情緒,殘余的禮智使她冷靜地分析著自己可能要面對的局面。
“事關五姐姐終身,怎么能說是一樁小小的婚事?”裴若薇忍不住開口道。
“誠如妹妹所言,你我雖為女子,自然也也有幾分傲骨。若我只身一人,就是玉石俱焚也不會甘心將終身托付給那樣的人。”
沈蔓君一時紅了眼眶,情緒變得有些激動起來,“只是事到臨頭,又不得不顧念府上祖母年邁,父母雙親進退兩難。”
她又何嘗不想做個快意恩仇的女子,只是自古以來朱門侯府的女子有幾人能為自己一人而活?
聽罷她一番肺腑之言,裴若薇只覺得憤憤不平又有些心酸無奈。
馬車駛過繁華的街市,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而此時,車內三人卻是神色愀然,相對無言。
裴浮光蹙著眉,臉上神情變化莫測。若薇忍不住問道:“阿漾,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浮光點了點頭,輕嘆道:“五姐姐說的不錯,這件事情難就難在陳夫人如今在宮中只手遮天的地位上。”
這時候耳邊傳來酒肆之中絲竹管弦之聲,那女子的歌聲悠揚婉轉,依稀可聞,“端的是盛衰無常……昨日紅顏,轉眼枯骨……”
仔細聽去,那女子唱的是南音,是一種南方水鄉古鎮的方言。
那些尋歡作樂的公子王孫只愛這悠揚動聽的旋律,卻并不明白詞中的哀怨頹敗之象。
浮光卻覺得這曲子十分耳熟,她的兄長曾經走南闖北,平日里也與不同地方的人往來,因此她也聽過很多地方的方言。
這歌中唱的正是前朝一位絕代佳人的故事。從盛年承寵、窮奢極欲到一朝被棄、枯死后庭也不過短短幾年光景。
這樣一首哀怨頹敗的曲子偏偏在紙醉金迷的酒樓茶肆間傳唱開來,與那些靡靡之音混做一談。
“盛衰無常……紅顏枯骨……”
她悠悠開口重復著那幾句唱詞,聲音幾不可聞,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其他二人說。
若真如此前的記憶,只要再等一個多月的時間。等到那位韓美人進了宮,陳夫人必定會自顧不暇,到時候陳國公府自然也是岌岌可危、不足為懼!
而到了那個時候,有平樂侯府撐腰,沈家的姑娘要定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自然不在話下。
至于她的長姐若薇,她就更不用憂心了。
左思右想,她覺得或許……只需要設法將這接下來一個多月平安渡過便可,畢竟從此以后陳家要想一手遮天便不可能了。
想到這里她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握住了沈蔓君的手,“五姐姐千萬不要灰心……此事尚未有定論,我們還需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