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薇、蔓君二人看那萬紫千紅也覺得興致勃勃,反而是浮光帶著丫頭跟在后面走了幾步便覺得有些乏了,不知不覺腳步慢了下來。
看著人群越走越遠,穗兒有些焦急道:“姑娘,咱們也走快些吧。若再不趕上去,姑娘們的身影都快不見了。”
浮光抬起袖子打了個哈欠,近來她實在有些缺覺,日頭一曬便有些深思倦怠,“隨他們去吧!咱們只找個清凈的地方歇一歇也好。”
穗兒點點頭,跟著自家姑娘往山石林立的陰涼處走去。
主仆二人穿過一座小丘,忽見不遠處兩個錦衣華服的麗人走了過去,二人身后還跟著一個通身玄色的婆子。
那婆子頭上戴一朵素色絹花,躬身上前,呈上手里的東西道:“娘娘,這些便是今日席上那幾位姑娘的庚帖。”
前面的人點了點頭,轉過身來。
“姑娘,這不是……”穗兒睜大了雙眼,看向浮光。
浮光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拉著她退到身后的太湖石下面。
沒錯,眼前的婦人正是陳夫人,而她身邊那位年輕女子是陳玉珠。
只見陳夫人抬了抬手,那婆子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自己也退下了。
“依本宮看,這裴家姑娘性子太過剛毅,怕是與盎兒不合。”陳夫人道。
陳玉珠點了點頭,遞上一盞碧色的茶湯,“不知……姑母看重哪家的姑娘?”
“如今朝廷勛貴人家除了裴家,能與自們家相配的當屬平樂侯府沈家與潁州柳家。”陳夫人接過茶盞,輕輕送到唇邊。
陳玉珠微微一愣,“只是柳家祖上世代經商,出身未免太低了些。”
陳夫人垂眸看向她,嘴角噙起一絲笑意,“若論出身相貌,在這京中有誰能跟咱們陳國公府的掌上明珠相提并論?如今你出落得越發地出色了,姑母早就知道你這幅相貌不會白白浪費掉。”
陳玉珠面上微微一紅道:“姑母說笑了,眼下還是兄長的婚事要緊。”
陳夫人點了點頭,“說的有理,上回你與那柳家姑娘之間的事情本宮也知道了。這件事,你做得很好。玉珠啊,你要記住圣上倚重柳家,如今他們便不容小覷。”
陳玉珠道:“玉珠記住了。”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沒錯,柳家出身低,這樣人家的女兒未免有些上不得臺面,我看還是沈家姑娘更好。”陳夫人拿起一把魚食拋進水里。
陳玉珠點了點頭,“姑母英明,如今平樂侯手握京畿重兵,沈家祖上也出過好幾位為國捐軀的將軍,與這樣的人家結親也有助于咱們家百年基業。”
陳夫人嘴角含笑,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水中那十來只奪食的長尾金魚上。
太湖石后面,主仆兩人惴惴不安地將陳氏姑侄兩人的話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穗兒捂著胸口,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姑娘,我……腿麻了。”
浮光無奈地看了看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兩人,示意她再忍一忍。
兩人藏身之處乃是一塊細長的白石,稍有不慎則會露出破綻。穗兒額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劃過臉頰,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忽聽得身后不遠處傳來幾位女子的談笑聲。
那腳步聲越走越近,浮光心中也沒了主意,他們二人被夾在中間,一時進退兩難。
好在陳玉珠似乎也注意到了來人,她十分警惕地回頭看了看,“姑母,有人過來了。”
陳夫人點了點頭,“走吧,此事還有待我稟明了陛下穩妥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