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慈姑見小姐從房中出來,身上穿著件墨綠色長袍,腳下蹬著一雙青布小皂靴,腰間系著一條白玉帶,整個人如玉樹臨風一般。
慈姑道:“小姐這身分明是個俊俏的小公子,只是這袍子是哪里來的?”
浮光笑道:“正是兄長的舊衣,還是前年慈姑你親手制的呢。”
主仆幾人又玩笑了幾句,只聽得外面有人來報:“大小姐的馬車到了。”
浮光忙辭了兩人出去了,姐妹二人一看彼此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二人皆是一副男子打扮。
馬車到了漱玉樓,二人找了間樓上的雅間坐定,裴若薇對樓里的伙計道:“先來壺好茶,再揀了你們樓里的招牌點心各來一份。”
小伙計殷勤道:“好嘞,您二位稍等!”
若薇又對著浮光道:“你看這樓下都滿座了,還好我提前訂了位置。”
浮光有些不解,“這永安城里有名的酒家這么多,為何這漱玉樓生意如此好?”
若薇神秘一笑道:“你且瞧著吧。”
店家將茶水點心都擺上,只聽得‘咚咚咚’幾聲鑼鼓響,從正中的簾幕中走出一位身量窈窕的女子來,只見那女子背對著眾人,身上穿著一條桃紅色百蝶穿花襖裙,頭上梳著永安城最時興的朝云髻,雖未轉身已讓人覺得是婀娜風流不已。
樓下的眾人早已看得心潮澎湃,眼巴巴地只等著那女子轉過身。
卻見兩個小廝將前面的珠簾放下來,那女子才邁著纖纖細步走向舞臺正中間朝著座上的賓客欠身一禮,然后在一把七弦琴后就坐,焚香一爐,素手撥弄著琴弦。
浮光細細聽來,只覺得那琴聲淙淙如昆山玉碎,如花間流水,叫人回味悠長。
一曲彈罷,底下的人又道:“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那女子遂又撥動琴弦彈了一首,只聽她輕聲吟唱道:“今夕何夕?與君別離。只嘆得柳絲長,良宵短,踏月對影,可有歸期……”
浮光心中想道,也不知這絕世佳人心中幽怨,所思所盼為何人?
這一曲彈罷,那女子起身道別,底下眾人皆紛紛為其喝彩。
“怎么樣?知道為什么這里生意比別處更好了吧。”裴若薇道。
浮光點了點頭:“原來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并非妄言。”
姐妹兩人將后面的戲看完,正要下樓,卻見看三、四個爪牙簇擁著一個窄眉細眼的紈绔子走了過來,滿口嚷嚷著:“讓開、讓開!”
裴若薇不屑地道:“這人也不知是誰?長得嘛賊眉鼠眼,脾氣排場倒是不小。”
浮光掩口笑了笑,“憑他是誰!就算是皇親國戚,凡事還得講究‘理法’二字。”
姐妹倆正在樓上說著話,忽然聽得樓下鬧哄哄的,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