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思慮了片刻道:“先去飛云觀!”
興兒又調轉了馬車欲往飛云觀趕去,忽見一人一騾攔住了前路。
正欲喚那人相讓時,那人卻轉過身來道:“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興兒大喜道:“小姐快看,是道長!”
浮光連忙下車施禮,“晚輩有一件人命關天的大事欲求道長,若道長答應了,晚輩愿意為道長效犬馬之勞。”
玄辰連忙從那騾子上下來將人扶起來道,“欸,小丫頭不必行此大禮。老朽還欠著你們裴府天大的人情,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浮光連忙將裴濟中毒之事稟明。只見玄辰道人捻須而嘆:“世事無常!丫頭,欲救你父親還得一樣東西才可,我立刻寫信請人送去濱州,我們即刻就走!”
一行人連日往北趕去,行至第三日終于到了宣州城外。浮光見天色已晚,又是人馬勞頓,便命興兒駕車進了城。
浮光站在宣州最高的茶樓上,向北望去。忽然感覺到這浩渺天地之間,蕓蕓眾生如螻蟻一般渺小卑微。
玄辰道人見她終日里憂心忡忡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便有心開導她道:“此地離番虞城不過兩日的距離,很快就能到了。”
浮光點了點頭,說道:“晚輩一直有一件疑惑的事情想要請教道長。”
“但說無妨!”。
“不瞞道長,晚輩去飛云觀那日偶然間闖入了一座清幽偏僻的庭院之中。那庭院里有一棵古樹,樹下放著一口洪鐘,殿中還供著一座從未見過的尊神。請問道長可知道飛云觀中有這樣的地方?”
玄辰道人也并不避諱,直言道:“丫頭可能是誤打誤撞到了師尊修行的地方。哦,師尊便是老朽與玄沖的師傅,人稱清一道長。”
浮光又問道:“那……清一道長可曾得過什么能看見前世今生的寶物?”
只見玄辰道人大笑道:“這個老朽就不得而知了,將來有機會丫頭可自去問他老人家。”
浮光也笑了笑,只覺得這聽起來確實像個笑話:“自那日后,我便常常在夢中預見到一些還未發生的事情。就像這次父親身中奇毒,之前我曾見過這樣的畫面,只是那時我還不愿相信罷了。”
玄辰神色亦有所動,感慨道:“世人常說人有輪回,卻不知此生究竟是第幾道輪回。譬如莊周夢蝶,難分此身是周公還是粉蝶。”
浮光聞此言只覺得似懂又似不懂。
玄辰道長又對她說道:“哦,總之就是既來之則安之。”
浮光點了點頭,或許正如經書所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
“哈哈哈,老朽突然覺得一陣困意襲來,先告辭!”
她回過神時,卻見玄辰道長已然走遠。
正欲抬步回房時,忽然嗅到空氣中夾雜著幾縷似有若無的香氣,那香氣清冽冷淡猶如雪中寒梅。甫一抬頭卻見對面的屋頂上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人身法飄逸竟猶如行云流水一般,再去看時,人早已沒入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