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起身相扶,“裴將軍只當是君臣之間敘敘家常,裴將軍就不必在意那些個繁文縟節了。”
“是。”
兩人坐定,便聽得黃內官吩咐掌事宮人道:“傳膳!”
幾個宮人捧著杯碟茶盞進入殿中,成帝指著案上的一個鎏金銅樽道:“將軍也來嘗嘗膳房新制的鹿肉。”
“謝陛下。”
“不瞞將軍說,近日來朕每夜不能寐,時常憶起先皇臨終前對朕的囑托,要朕萬萬不能有愧于祖宗家業,更不能負天下蒼生。”
裴濟連忙道:“陛下文韜武略,胸懷大志,先帝泉下有知定會倍感欣慰。”
“昔日狄族人從我澧國手中奪取尹北,還將朕的王兄圍困于亥谷,奇恥大辱,朕銘記于心。無奈多年來國家積弱,使我朝只能蟄伏以待時機。就連先帝都不得不以和親政策來緩解兩朝之間的關系,不過這場仗是早晚要打的。”
裴濟聞言也是心內五感雜陳,“臣幼時在濱州常聽聞先父提及狄族人對我邊境城池的掠奪騷擾。臣立志要承先父遺志,驅除北狄還我邊境百姓安寧。”
成帝頗為欣賞地點點頭又若有所思地道:“自使臣西行已是第八日了。如若沒有差池,王駒一行人也該深入狄族腹地了,朕的這些安西使臣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陛下,狄族新王登基、政權不穩,稚弩便驅兵南下。臣猜測其意在轉移內部矛盾,稚弩急于建功立業來鞏固自身的地位,如此他并不敢貿然切斷自己的所有退路。與其殺我朝使臣不如留他們一條性命對狄族人更有利。”裴濟分析道。
“不錯,朕猜測稚弩是想扣押我朝使臣作為一重交易籌碼。”
成帝起身對著殿外招了招手,兩個小內官捧著一個赤色包金的匣子上來。
“裴卿啊,今日朕便將這把削鐵如泥的涵光劍賜予你,望將軍早日得勝歸來。”
裴濟接過寶劍謝恩。
黃內官又將一封用火漆封緘的密信遞了上來。
只聽得成帝又說道:“另外,朕有一道密令要賜給將軍,情況危急之時或許會有用處。”
臨近傍晚時分,慈恩殿外的傾盆大雨早已轉為綿綿細雨,彤云散去,空中竟透出幾絲光亮來。
城北裴府東角門前,一老一少兩個身影正在翹首期盼著宮里的人歸來。
老管家打著傘站在檐下,有些焦急地勸道:“小姐,您還是先進去吧!這風雨交加的,要是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傘下立著一位通身素色的女子,白皙如玉的臉頰上不施粉黛,看上去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
只見她莞爾一笑道:“福伯,您先回去吧。看天色,等不了多久父親就該回來了。”
老管家從懷里拿出一方帕子來,揩了一把額上的雨水,索性默默站在浮光身后為她支著傘。
“回來了!”老管家欣喜地喊道。
只聽得幾聲車輪轆轆,一輛朱紅的馬車從雨幕中穿街而過,穩穩停在了裴府門口。
浮光接過管家手中的傘迎上去,“父親。”
“好。外面風大,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