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江鈺對于陶華這種類似于江湖俠客的說話方式，十分新奇。她抬起酒杯，與陶華碰了一下，然后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有點辣，有點澀，沒有果汁和白開水的口感好，喝到胃里還有一點點灼燙的感覺。
江鈺第一次喝酒，感覺有些奇妙。
陶華緊閉眼睛，一口就將啤酒喝干。過了一會兒，她放下酒杯，雙手支在桌沿，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騰出火燒云。
“你怎么喝得那么急呀？”張悅的語氣里帶著心疼和責怪，“快吃點東西，要不然胃里會難受。”
她說著就從菌湯鍋里撈出菜和肉，一股腦就放到陶華的碗里，這些燙熟的食材本是留給她自己吃的，現在也是毫無保留地都給了出去。
江鈺也是一臉關心，她夾了些肉和菜，在兩個鍋底都放了一些，怕一會張悅和陶華沒有吃的。
陶華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看著就十分不好受，她抬起左手擺了擺，說話都有些打結，好像舌頭都被酒精麻痹了。
“沒，沒事。我就是想快點喝，不喝不痛快。”
“先吃點，先吃點，吃完了一會再說。”江鈺看得出陶華有話要說，但是她覺得還是身體健康為重，別的可以放在后面。
“嗯嗯。”陶華刨了兩口，粗嚼一番就咽了下去。她吃的太急，最后還用白開水壓了壓。
“我沒事。”陶華抬頭看著江鈺和張悅，話剛出口，眼圈就紅了起來。
江鈺頓時就感覺不對勁，她用眼神詢問張悅，張悅也只是搖頭，什么也不知道。
“我就是覺得，一個在外挺不容易的。”陶華自顧自地說著，伸手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最開始，我以為考上大學，就能順順利利地繼續往下走。”
“我小學、初中和高中，成績都可好了，班里前幾名。在拿到大學通知書的時候，我爸我媽也都覺得我以后的生活都穩了。”
“他們那個年代，是個大學生就能在社會上闖出一片天地。他們說我比他們有出息，還考上了國家重點大學，以后吃喝都不用愁。”
陶華吸了吸鼻子，用筷子往鍋里添了兩個菜，笑著說道：“你們別光聽我說，也吃點。”
江鈺和張悅動起筷子，嘴里不忘吃東西，但是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陶華身上。
“上了大學，我爸媽說還是學業最重要，我當時不以為然。大學都算是半接觸社會了，當然要更多地接觸生活上的事物和人際關系。”
“所以，我就把重心放在了學生會之類的社團，也想譚談戀愛。”
江鈺嚼著無骨鳳爪，碎骨頭一顆一顆的吐在空盤里。她知道陶華這些事情的結果，社團活動她一陣子新鮮，下半學期就退了個干凈。
至于男朋友，新學期開始沒幾天，就分手了。
陶華自己悶了口酒，眼神迷離。她盯著眼前的翻滾的紅湯、白湯，蒸騰的熱氣是她大學一年的寫照——一切有形最后都成為虛無。
“最開始，我對你挺不服氣的，江鈺。”
江鈺聽到陶華的聲音，心里一驚，夾著的毛肚一下子就掉進鍋里。她下意識地插進去夾了兩下，毛肚就像魚歸大海一樣，沒了影蹤。
食物的消失和陶華突如其來的提及，讓她有些茫然。
“你不信？”陶華看著江鈺呆呆的表情，用筷子夾起一塊食材，看也沒看，吹了兩口氣就丟到嘴里。
那是我的毛肚！
江鈺剛想出聲提醒，卻又覺得氣氛不太對，但是她也不知道回什么，索性又夾了一塊毛肚接著涮。
“嘿嘿，你還是老樣子，真好。”陶華突然感慨，“我想你也不會注意這些。你知道嗎？江鈺。嗝。”
江鈺好奇地看著陶華，說實話，她還真不知道剛上學的時候陶華會這樣，雖然她當時不太喜歡陶華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