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清醒后,就知道秦朗一定會問她這個問題,他能憋這么幾天,也算是體貼,照顧她的情緒。
但是在說實話和謊言之間,她糾結了。
他們聽到的事,涉及到的是一個大人物,蘇素甚至懷疑幕后黑手和晉安內奸是同一人。
這件事說出來,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秦朗知道內幕后,他若是好官,他會追查,甚至上報,那么他就可能被滅口,蘇素怎么忍心讓忠心的人死。
他若不是個好官,說出來后,她和沈深會有危險,被滅口的就有可能是他們兩個。
所以,不說出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日我和沈叔守城門,接著聽到走水了,我本來準備去救火,但是沈叔說守城門不能亂走。我就沒去。后來我們聽到里面沒動靜了,以為是火被滅了。然后聽到有馬蹄聲過來的,沈叔因為經常個東夷打交道,他說那馬蹄聲并非是晉安的人,大概是馬蹄鐵不一樣的原因。然后我倆就準備進城去通知,誰知道沒看到人。剛走到我們躺的地方,就遇見東夷人,我們趕緊躺起裝死。東夷人怕有人假裝尸體,就一個個的插刀。才刺進我的身體,你們就來了,他們接著就跑了。”
這話還真是按照事情發展的順序去說的,只是隱去了被割耳的士兵和晉安人的對話。
割耳那兄弟要是說出來,不太好解釋。因為他們三人躺的地方很近,秦朗恐怕會猜測他聽到什么才會導致割耳朵。
秦朗聽完點點頭,嘆息一聲。
“還是小看東夷人了,他們竟然這么快就返回來虐殺士兵泄憤。”
蘇素沉默著,腦海中閃過那些士兵的慘狀,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
他們還那樣年輕,心懷抱負,卻永遠無法施展了,只能把遺憾和不甘一起埋葬在這邊陲小鎮。
“我知道你看到那些畫面后,心里感觸極深,甚至為那些死去的士兵忿忿不平。但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弱肉強食。你或者會覺得不公平,公平是強者說了算,只有弱者才會不斷的詰問為什么老天不公。你現在沒有能力,就不用想公平不公平的事,你只需奮力向前,等你足夠強大,強大到能決定公平的時候,你就會覺得公平不公平其實也沒那么重要。”
秦朗說這話時,背對著蘇素。
可蘇素覺得,他得出這個結論是親身體會的,也許他就曾是那個弱者,也詰問過蒼天為為何不公。
然而無用,該失去的還是失去了。只有自己強一些,每一次忍不住軟弱,忍不住想要放棄的時候,就要告訴自己,必須強一些,強一些才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大虎子,大虎子。”沈深大嗓門的喊道。
他的到來,打破了先前的沉默氣氛。
“沈叔,你沒事吧?”蘇素開心問道,經過這次裝死裝到別人刀下的事,兩人有了患難叔侄的感覺。
“沒事,小問題。呵呵,秦都統也在啊。”
沈深走到蘇素面前,擠眉弄眼,那神情就是有話要單獨說的樣子。
秦朗雖然沒看到沈深的樣子,但是覺得還是主動提出先離開,讓他們聊。
看見秦朗離開后,沈深在門前左右看了看,才急切的走到床邊。
“你說了嗎?那晚的事。”
“說了。”
“完了完了!哎呀媽呀,我要知道你小子傻乎乎的,應該早些來提醒你的!”沈深錘頭頓足,悔不當初!
蘇素有些想笑,他肯定以為她把內幕的事說了。
“當然了,省掉了重要部分。”
沈深楞住了,接著走過去拍了她腦袋一下。
哎,以前都是她打別人,所以,報應不管多久,總會來。